话毕,季宸起身,学着方才的法子,将快刀合起,笑着奉上,歉道:“少门主同晚辈久仰罗门主大名,又有事盼着前辈相助,不得已下出此下策,还请门主海涵!”

        二人自小玩到大,彼此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所思所想。既已挑明,蔺徽言也从角落走出来,与季宸并肩站着,道:“此刀是晚辈锻造数年乃成,宝刀配英雄,请罗门主赐名。”

        罗威拿起匣子,入手份量并不沉重。他与蔺斯康交好,但也知晓蔺徽言锻造之强,天下之大,唯有其祖父略胜一二。今次这姑娘大老远而来,难免不让他心存疑虑。

        “少门主有何事需我帮忙?”罗威并不着急应了,低声问她。

        “还请罗门主借一步说话。”蔺徽言胆子极大,虽看清楚罗威一闪而过的杀意,也知晓剑炉之中应有人同罗家刀交好,但她仍道:“还请罗门主行个方便。”

        罗威将匣子递给自己女儿罗锦儿,道:“请。”

        七拐八不拐的,蔺、季二人跟着罗威来到一处僻静小院,瞧着这景致,应是罗威闲时独居之所。季宸跟在蔺徽言身后,与罗锦儿随口聊了几句。

        “你去外头守着。”罗威吩咐了句,待小院院门合上,方请两人在亭中坐下,问道:“蔺姑娘,有什么事,说罢。若你想往西北,罗某自可护你安全。只再远些虽风景壮丽,罗家刀却管不到那些地方去了。”

        “那些个事情,怎好烦请罗门主?只有件事,我十分好奇。”蔺徽言笑了笑,将书笈放下,道:“我毕生所愿,是铸出一把最好的剑来。但这些年虽有成品,总觉差一些。如今江湖中出了名的宝剑,十之七八出自我剑炉。其中孰优孰劣,我自清楚。唯有一把,与我剑炉无关,然每露踪迹,总是掀起腥风血雨。我对那些江湖仇杀的事情没甚兴趣,但却想找到那把剑,用我做出来的,同它比上一比,看看是不是我最厉害。”这番话很是无礼,却叫罗威将疑惑顿减——蔺徽言铸剑成痴的事,他也是略知一二的。

        “你是说血漫云天?”罗威浓眉凝着,冷笑道:“蔺姑娘倒是有志气,敢查他的下落。”

        “我不过是个剑痴罢了。”蔺徽言叹了口气,道:“若罗门主肯帮忙,我愿再铸一把刀,献于门主,当作今日打扰的谢礼。毕竟如今江湖上,同血漫云天打过交道的,也就罗门主一人了。”

        “江湖传闻虽多,但根据伤口和祖上笔记推测,血漫云天所使的中空长剑,长约四尺,剑脊犹如龙行,剑身鼓起,可注内息,可断金石可截江河,锐不可当。”罗威飞快语罢,道:“当初他在朔方原下毒手灭门,拓拔一家为人友善,可见此人心中并无一点道义。恕我直言,蔺姑娘武艺粗浅,贸然追查着实凶险,我劝你还是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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