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喝啊,大眼满足地眯起,身后似乎有小尾巴在摇摆,咸豆浆的味道,是潮生、润生、沅沅始于童年、铭记一生的味道。

        “姑姑,我干了。”润生把碗举过头顶,向余琦芳展示碗底,喝豆浆喝出了武松景阳冈上大碗喝酒的豪迈来。余绮芳被逗得笑出了声。

        小孩子食量小,一碗豆浆就把小肚子撑得鼓起来,再每人分块另加了菠菜汁的煎饼磨牙,打发他们出去叫大人起床吃饭。

        清脆地童音在天井中荡漾开来,“快出来吃饭,姑姑磨了好喝的豆浆哦。”

        片刻后,楼上各间卧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熬夜下酱油的余家众人陆陆续续起床。

        余绮芳端着装小菜的盘子,出了厨房进到天井。晨光照在古铜色的廊柱上,院子有种老照片独有的古旧光感。

        余家早年家境殷实,房子也起得大气奢华,是典型的徽派风格,三面各三间两层楼房连着进门的马头墙把院子围城一个四方天井,高墙翘角,天井也比别家大。

        只是经历了运动,原本四进的院子只还回来一进,后面的三进、园子、连带自家偌大的作坊,都被分拆掉,原先建筑物上精美的徽派石雕、砖雕和木雕也被捣毁,更别提那精美的曲径回廊和亭台楼榭了。

        早饭摆在南侧正堂,显赫时期镶壁的金丝楠木被撬的一块不剩,露出的墙面坑坑洼洼。屋顶有着几百年历史的走马灯,还有其他珍贵的古董早就不见踪影,原本挂中堂画的地方,现在挂了一幅歌颂劳动人民的宣传版画。

        家徒四壁,当家的周莲漪鼓励小辈,东西没了可以再添,有人在就有希望在。也是老天保佑,历经风波,余家不但一个不少,还添丁进口。余家现今老两口,两个儿子,一个外嫁的女儿,八个孙辈,三个重孙辈,是个二十余口人组成的四世同堂的大家庭。

        因为重新落实政策,早前托关系回乡避祸的老大余泽涵一家重新回到省城。大儿子回校继续当他的大学老师,余家的祖业由老二余泽湃继承,余家老两口自然留在祖宅跟着二儿子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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