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满山头。

        这是中洲难得的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远远看去,连天与地的界限都分不太清。

        一尘道人踩在厚厚的雪上,他穿了一身宽松道袍,上面绣着金色的繁复符文,风带着零散的雪花没入到他灰色的头发与胡须中,化作小小的水滴。

        他就这么缓缓走着,一步跨出数十里,没有在轻柔的雪地中留下一丝痕迹。

        忽然,一尘道人脚步一顿,右手情不自禁抚上胡须,驻足停望。

        前面有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小孩。

        小孩盘腿坐在一块已经被雪埋了一大半的石头上,背影瘦弱,看起来小小一团,有些单薄的衣服严严实实包在身上,露出来的手指头已经泛紫,小孩没有哭闹,像感受不到寒冷似的,微微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

        一尘道人也顺着小孩的目光看去,已经过了风雪最大的时候,天空还是浅浅的灰色,几朵雪花自由自在飘下来,落在小孩的肩膀和头发上,盖了薄薄一层。

        小孩动了一下。

        头发和肩膀的雪顺着他的动作往下落,或钻进脖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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