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院大厅中。

        青丘姑娘本来好像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刺杀给吓傻了,茫然地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两处战斗的发生,但当看到窗外那道白色的身影时,眼中却有了些许失神。

        南陈十六年,八月十五日夜,杭州城

        “报——陛下,那乾国的蛮夷兵锋已至城下!”

        “呵,我悠悠大陈乃天命所归,还请道长施展道法,召天兵天将前来助阵。”

        “微臣谨遵陛下旨喻。”

        年仅十四岁的安紫依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因为父臣受宠,自己又讨陛下喜欢的小女孩,才能够在这御殿之中旁听。她只知道,这天夜里的杭州城很吵。

        漫天的火箭划破漆黑的天际,转瞬即逝,又璀璨如流星。城外已经扎营修整了一下午的乾军开始攻城,道长的天兵天将没有来,他自己死于万箭齐发。高祖皇帝雄姿英发,一剑斩落陈军帅旗,南陈后主与绝望相伴,在御书房等着最终时刻的来临。这一年,高祖灭四国,建都天京,国号开元。

        安紫依的家没有了,诺大的府邸中只有狼狈的哭嚎与呼救,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会是如何。几个大头兵搜到了她的闺房处,看着门前少女式的装饰发出嘿嘿的淫笑,可当他们推开门时却失望的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安紫依两眼失神的被前面的白衣男子带着走,他长得一点都不帅气,他要将自己带往何处?她的国亡了,她的家破了,她只是一具空有其表的皮囊,需要的不是救赎,而是毁灭,她睡着了。男子一路上也没有叫醒她,这一夜走了多远,安紫依再次醒来时,却看见自己周身不再是兵荒马乱,而是一片祥和,两人门前,有着三个大字“怡红院”。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是否接受了事实”白衣男子总算开口说话了,声音也中规中矩“这里是你今后唯一的出路,你父亲用毕身所学换来了我的一个承诺,保你三年平安,我自当勉力完成,也希望你能自救。”说罢便跟老鸨办了手续。老鸨细细打量眼前的美人,虽然年纪尚小,但调教好了将来定是头牌的有力竞争者,先当清倌练着,便急忙答应了下来。

        安紫依不想理会他,父亲早已先去,他的愿望自己又何必去完成,但是就这样吧,就让自己在这灯红酒绿间去看看这人世,看看这具空壳能否再聚魂。

        或许是天赋在此,当安紫依摸上琵琶,唱起小曲的那一刻,老鸨一个见惯了大波大浪的人都要被安紫依掰弯了。更别提当安紫依第一次在宾客前亮相的那一天,温柔中带着妩媚,清纯又含着优雅,这怡红院的百花都在她面前失了颜色。而成名之后,安紫依也自然有了入幕之宾。

        罗裳半解,云髻散落,面前的人再也装不住君子形象,急冲冲地扑了上来。安紫依没什么感觉,她的灵魂早已葬在了两年前的月圆夜,和自己的家人在地下团圆,这种事已经没所谓了吧。一记寒芒让此人的美梦破灭了,消失了两年的白衣再次出现,终于让安紫依的眼神有了波动。

        “你不是只是护我周全吗?”安紫依冷笑道“我要怎么玩你管的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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