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汗青却依旧在义正言辞地斥责着,“本帅知道你为何要一心求死,不就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吗?若你真是这样想的,又与那助纣为虐的恶来有何区别?与那些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亡命徒有何区别?你这种不辨善恶的效忠就叫……有奶便是娘!”

        他这般咄咄逼人,倒不是说他不恨极了张任。

        只是,重病还需下猛药,如张任这般一心求死的人,若不先彻底击垮他的心理防线,想要招揽他便无异于痴人说梦!

        果然,听到此处,一直在奋力挣扎的张任突然浑身一松,颓然地瘫在了床上,脸上怒意尽消,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滚滚而下。

        他突然发现,李汗青说得没错,他张任口口声声所说的忠义,实则就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他不是不知道天子昏聩、朝政腐朽,不是不恨郗俭那些人的贪鄙嘴脸。

        可是,他只是个出身贫寒的小人物,能有今天这一切都是大汉朝廷给的,若连“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都做不到……

        这一刻,他只觉天塌地陷,只想放声嘶吼:不是的,不是的……我张任的忠义没有这么廉价,我张任绝不是有奶便是娘的人……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唯有那眼泪在止不住地往下流。

        见状,李汗青不禁神色一软,“你若真想求死,本帅可以满足你,本帅要杀你不比杀只鸡容易?可是,你仔细想过没有……你这一死,你的父母妻儿又会如何伤心,又将活得何其艰难?”

        说着,李汗青一扫其他伤兵,“还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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