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聂秋的怀抱过于温暖,又或许是一年多来寻人无果的疲惫与失望翻腾而上,方岐生埋在聂秋的脖颈间,背脊被轻轻地抚摸着,意识也渐渐地消弭。

        他太困了,又累又困,不想再去多想别的事情,只想好好地睡上一场。

        说不定,醒了之后,常锦煜就回来了,笑盈盈地告诉他,我是跟你开玩笑呢,就只想考验考验你适不适合做魔教教主,你做得很好,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休息了。

        方岐生模模糊糊地,感觉到眼皮越来越重zj,在陷入梦境的最后一刻,想起了那一幕。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略略算来,或许已经有十四五年了。

        乱世最难安身。

        从方岐生记事起,他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在这偌大而又孤独的世间,摸爬滚打,没有什么zj思考的能力,懵懵懂懂的,一心只想着活下去,他也不清楚什么zj叫做偷或是抢,只知道自己如果想要活着,就必须用手去拿,将牙齿、指甲、拳脚,一切坚硬锐利的东西作为武器,归根结底,只是为了寻得一线生机。

        那时候没尝过甜的东西,说实话,方岐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zj是他不喜欢的,他一概不管,只要是能吃进肚里zj都行。

        常锦煜后来对方岐生说,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觉得方岐生简直就像只狼崽子。

        又凶,又狠,眼神中透露着对死的畏惧,动作中处处都是对生的渴望,却同时又是高傲的、对生死不屑一顾的,好像根本就没有说话的能力,沉默得像个饥肠辘辘的捕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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