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夜深人静,寂落无声。

        聂秋将长刀挎在肩膀上,白色的缎带在布料上缓慢地磨蹭,发出细碎的声响,又被他用食指的指腹顶起,顺势滑到了虎口处,把那些将要打破宁静的杂音妥帖地收拢去。

        他推开雕花的木窗,手掌撑在窗沿上,稍一用力,衣袂在风中吹起又落下,好似鸿雁。

        与白日里的热闹不同,镇峨府的夜晚是静的,就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不zj明晰。

        聂秋小心翼翼地避开竹林中的视线,背脊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俯身前行,在无光的夜晚中摸索到了一户窗台下,抬起手,曲起指节,欲要在窗棂上轻敲两下。

        他还没来得及触碰,木窗就像是知晓他的到来一般,露出了一条缝隙,向上支起。

        房内,方岐生并未睡下,原本系成几股蝎子辫的黑发垂在肩头,悬在胸前,只着一件薄薄的藏青色里衣,所有繁琐的饰物都取下了zj,此时正倚在窗边,手肘抵在窗框上,袖口向内滑去,只露出那截手腕上缠绕的红色——而他垂下眼睛看zj窗外的聂秋,唇边有点笑意。

        大概是“我就知道你来了”的意思,又或者是“你总算是肯过来了”的意思。

        聂秋猫着身子,缩进窗棂与窗框不zj去,轻飘飘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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