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瑢翀走出船舱的时候,天色渐晚,夜幕低垂。

        繁星如昼,点缀在夜空中,洒下浅淡的光芒,就浮在这凌烟湖面上,被水波揉碎了,化为千丝万缕的金线,向着暗流深处流淌,最终汇聚成潜藏在湖底的一尾游鱼。

        他原先zj凌烟湖畔绵延不绝的烟柳时,是一种心情,如今又是另一种心情。

        不仅仅是胸口发闷,还有酸涩难忍的苦楚涌上心头,他并非因为怀念顾华之而忧愁,而是因为知晓了顾华之最想要看到的,待到他辞世时也未能看到的东西,所以才倍感惋惜。

        如果自己当初能够跨越隔阂,是不是他们的结局会全然不同?

        至少,当顾华之弥留在世的最后一刻,能够知道,他并非独自一人在这世间踟蹰。

        聂秋和姜笙走后,覃瑢翀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玉佩,想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自己的沉默持续了太久,因为当他走出船舱的时候,陆淮燃和沈初瓶的视线就小心翼翼地粘在了他身上,甩也甩不掉,比最黏稠的蛛网更加难以摆脱。

        那两人是完全不知晓的,覃瑢翀想,何止是顾华之呢,他其实也是那个保持缄默的人。

        少年时的喜爱,隐秘而琐碎,霎那间的心动都能让人拥有那样莽撞的勇气。

        若非这zj玉佩上的一抹残魂,他可能此生都不会将那段回忆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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