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性格,的确是没少让皇上头疼,但头疼是真头疼,孝顺也是真孝顺,这一场寿宴,自然是极尽煊赫的了。

        只是,出乎薛雯的意料的是,这位勉强论上的“表兄”王贲元,竟是个疏朗大方的人,行事颇有风范,甚至很有几分大智若愚的意思。

        王贲元打宫外来,又有层层的盘查,自然就到的格外晚些,急匆匆进来落了坐,一时这一桌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穿了件簇新的酱紫色锦袍,新得连折痕都一一清晰,一看就是才置办的···薛雯还算是厚道的,又有胡皇后的叮嘱在,便只是借着举杯遮掩,十分隐蔽的与薛昌辉对了个眼神。

        另几个就没这么客气了,一时表情都精彩了起来。

        旁人都还罢了,不过使些眉眼官司,到底尚顾着稀薄亲戚情分,和王太后、他们的皇祖母的脸面。

        薛昌煜可不是,人家可没有这些顾虑,而今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脾气,当下就喷笑道:“王家表兄,这件衣裳倒是华丽啊?”

        王贲元也知礼,并没有不知天高地厚地仰仗亲戚情份,正团着手猫着腰依次见礼道劳呢,听见三皇子问话,他忙恭敬应答,道:“见笑见笑,让三殿下见笑了。不敢当殿下一声‘表兄’,学生家里没有得体的衣服,这还是今儿早上花了三两银子现买的——因买的成衣,尺寸也不甚合适,还是家慈改了两针,这才得以上身。”

        他说得风趣,话里意思是意思,神色间却半点儿不露窘迫,很是落落大方,君子不以贫为耻,倒让众人高看他一眼,只是薛昌煜闹了个没趣儿,不阴不阳地又叨咕了两句。

        薛雯自然也对其改观不少,连忙在袖子底下捣鼓沈尧,意欲让他再去攀谈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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