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茶坐在茶棚下休息,见明澈过来,放下蒲扇起身埋怨。

        “少爷怎么不带个帽子,脸上晒得黢黑,你让老主母怎么看我们呢,真是的!”

        女孩红白的小脸已经变得黑瘦,头上扎着灰布帕子,花花绿绿的漂亮衫裙也换成耐脏的两截黑布衣,桌上放着嫌热解下的脏围裙,以前那个爱臭美的丫头找不到了。

        明澈扇走鼻端飘来的皂液怪味,提起光脚丫子挠挠发痒的泥腿。

        “你不懂,晒太阳大补,吃钙片似的,我又不是一天到晚在地里,汪七蛋呢?那个招娣咋样?”

        “招娣学的很快,盼娣就笨些,只能在仓库带班,汪琦是个废物,怪不得被人叫七蛋,离八蛋真是不远,他不在这边照看才好。”

        春茶扭头看看替她的招娣,笑着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挠开。

        一个比她大些的女孩儿在燥热的工棚里来回巡睃,检查十几口锅中的皂液火候,前心后背的衣服湿透。

        皂坊眼下全是妇人女孩,人们嘴中的七蛋,就是最初带班的汪大护院,春茶听说这人在青楼做过打手,因为替姐儿们出头,得罪寻欢豪富,不得不逃。

        廖庄头让他带班,大概觉得他善于和女流之辈打交道,结果这人窝囊之极,反倒成了妇人们解闷逗乐的对象,她嫌这厮碍事,一怒之下之下把他赶走。

        皂锅热浪滚滚,好在工棚四面通风,空间够大,明澈到处检查一回,彻底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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