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廊下的徐珩远远瞧见皇帝出得殿来,也只是一语不发的站在殿外,不曾回转他处,便知晓权氏终究还是薨了。
他心里便难过起来。从前,他救不下族姐,如今他亦没有救下那个如族姐一般通透的可怜女子,还真是害人不浅呀。
他这般想着,再无颜站在此处,却在转身欲从廊下离开时,遇到遥遥站在走廊尽头的小族姐。
不知为何,他分明同这小族姐没有那么的熟稔,却还是朝她低声吟诵了句:“其苦不堪言,其痛难言停。洛河三千星,不独照月明。”
他那小族姐听了,却突然瞪他,蹙眉道:“当年姐姐薨逝时你哭,今日属国来的妃子没了你也哭,你究竟在哭什么?不许哭了,把眼泪擦掉。”
徐妙锦同这爱哭鬼虽不亲近,但到底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这人为何如此,她也猜到了个大概,本想着安慰他几句算了,不曾想出口竟带出了斥责之意,一时也有些无语。
徐珩大概是习惯了她的态度,并没同她计较,只自顾自说道:“自然是哭自己无用,当年我救不了族姐,今日也救不了她。”
这话便是答她来了,本不想再开口,然而听他提起姐姐,徐妙锦却恍惚亿起了当年姐姐薨逝时,这人哭断了肠的模样,一时竟说不出什么旁的话来,只好不轻不重的安慰他:“生老病死,非你之过。”
谁知这爱哭鬼不依不饶,执拗的说道:“可是我告诉过她,我明明都告诉过她了!”
徐妙锦听了这话,微微垂首,盯着族弟脚上熟悉的云锦靴看了许久,待那繁复的花纹刺得她眼眶发胀,她才抬首,红着眼一字一顿的答他:“以梦为鹿,亡与桎梏。一心求死之人,何来善终?”说罢,也不理已然僵住了的徐珩,便冷冷的拂袖离去。
待徐珩反应过来,却只来得及瞥见一片红色的衣角,他颓然的靠在柱上,喃喃自语:“小族姐,原是我从一开始便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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