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太圣见文武大臣多有愤恨之色,也自知语失。拿话叉开道:“陛下,你让袁老爷俄去哪就职?”玉帝道:“不周山圣祖庙。”太圣心中已有答复之词,只听他脱口而出:“不周山乃下界,俄非容易上天,如何又要下去?该不是明着升,暗着降罢!”
玉帝不耐烦他,连说十个“不是。”通天太圣道:“陛下不要乃刀么!俄如今也穿官服,也大吃大喝,也渎货无厌。手下也养着些牙牙爪爪,他们平日老说什么‘下野’的话。如今陛下不让我在天为官,不就是下野之意了?”
玉帝苦笑几声,大臣也附和着笑。手指头指着通天太圣道:“果然猴脑子比猿脑子灵光些,谁告诉你下人间做官就是‘下野’了?朕只给你说一句话,你听好了。为人为官,不过承与付。不论做何事,都得先学会承受,然后再付出。你一不承受,二不付出,却享受通天太圣之虚荣,好叫众人说你是尸位素餐之辈。酒香不怕巷子深,有本事的,在哪都能干得好。就怕那……。”
玉帝突然口才上来了,也不怕他了,正讲到“就怕那”时,通天太圣怕他说出没本事的话来,立马怒吼三声“闭嘴”。吓得玉帝道:“朕封你为大宗伯之职,位次三公,权盖六卿。另拨三神为小宗伯辅佐你,再配五百肆师、八百大司乐、三千大祝、五万大吏供你驱使。”太圣听了,小孩脸似得又变开了,只见他连拍带跳说:“好好好,管的人多才像个大官,陛下宽心,袁老爷下野去了。”
通天太圣去后,玉帝即命真武大帝、托塔天王、武曲星点兵十万赴往东鹤神洋鹊华山流金洞——斩草除根。这正是:
多少尸骨堆枕下,官梦沉沉醒不来。
果然,三员大将奉玉帝之令,乘云速驾,顷刻到了东鹤神洋鹊华山流金洞。真武在云层上,面对十万天兵发号施令:“昔日,猿贼与我等初次交兵,将我等打的溃不成军。今日,众将都要同仇敌忾,共报昔日之恨。众将听令,下界诛杀大小妖魔,通通杀灭,一个不留。”可怜:
天气晴朗,无风无浪。洞中猴儿晒太阳,两个三个,你推我搡,都梳虱子互帮忙。林中走兽,饭后水旁躲阴凉。母兽怀中,小崽儿肥肥胖胖。雌鸟窝里,黄口儿叽叽喳喳。山麓旁,小鹿乱跳。岩石下,黑熊正爬。猩猩烧火做饭,狒狒练技蹬缸。小妖们得见太阳,都搬被子晾新床。忽然天变暗,黑云生紫电,下来十万天兵将,道是与人无异,其实恶如鬼。逢人就杀,见物就抢。不管老幼,哪管哀求,一枪下去半死伤。母顾子,子恋母,夫护妻,妻挡夫。深情不敌心狠,任流多少泪,只把飞刀利剑往心上捅。
可怜众猴没有武器,全被杀死。豺狼虎豹尽是些虚架子,顶不住众将的神兵利器,俱都血洒家园。托塔天王领兵杀进流金洞里,正看见狐狸精胡喜儿与狼肩将偷欢,而床下金光闪闪,正是西王母娘娘丢失的五彩霞衣。托塔天王大怒,一剑杀了狼肩将,狐狸精胆战心惊,自知无路可逃,跪地乞怜,卖弄风姿。天王大喝:“贱妖看错我也!”一剑砍去,人头落地,满地污血,化为无头狐狸。
天王剥了游龙戏凤的文胸,又收好五彩霞衣。走时下令:“火烧鹊华山,土填流金洞。”天王令下,莫敢不从。真的放火烧了鹊华山,确实土填了流金洞,顷刻间山鹊华山和流金洞都成了平地,无数生灵死灭,而这一切袁天野都不知道,还在做通天太圣的美梦。有诗为证:
通天太圣委招安,不顾饥寒只顾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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