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十四
入夜时分,昭应驿的主院中灯火通明,廊下风灯照出阶前半树梨花。
榻上的女子双目紧阖,脸色比梨花还苍白。
春条绞了把帕子掖去随随额上的薄汗,她动作轻柔,仿佛拭去梨花上的露珠。
随随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明起来:“春条,什么时辰了?
我是不是又睡了很久?
’”
“不久,才戌时,”春条道,“可是奴婢把娘子吵醒了?”
随随摇摇头:“我自己醒的,春条姊姊也去歇会儿吧。”
她眼中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脸都不圆了。”
春条扯了扯嘴角,仿佛想笑,可笑容比哭还难看:“娘子这时候还取笑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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