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紫禁城的香樟树正式叶茂枝繁的时候,蓊蓊郁郁的一片浓荫,映衬着紫禁城的朱红宫墙。
今日是皇帝的尾七,徐衍将要扶灵前往京郊的皇陵,亲自主持大丧。
崇政殿内,润意将徐衍头顶的冕旒扶正戴好,他穿着重孝,一双眼睛漆黑如海。润意整理好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往后退了半步行礼:“主子爷,停当了。”
阖宫上下的人自今日起一齐改了口,从太子爷改成主子爷,一字之差,便已经成了天差地别,登基大典要避开孝期,约么得要拖到明年了。徐衍上前半步,对着她伸出一只手,润意轻轻把手搭在他掌心,缓缓站起了身子。
天已经渐渐热起来,但因为是孝期,一切从简,殿中还不曾奉冰,徐衍对着润意道:“你若是觉得热,就同内务府的人说,提前给你用冰。”
润意笑着说是。
“你这几日进得不多,许是天气渐热苦夏的缘故,明日叫太医给你诊一诊,开个方子。”
润意弯了弯嘴角:“瞧您说的,好像奴才自个儿不会照顾自个儿了似的。”
她这几日比原先略丰腴了些,下颌多了一点肉,看着倒的确是舒坦些,的确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徐衍略宽心,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头:“不过半月多,等朕回来。”
朕。
这孤零零的一个字从他两片薄唇间吐出,尊贵而孤寂,润意抬起眼和他四目相对,往常时,她会说奴才等着,这一次她轻声说:“您保重。”
这三个字说得徐衍内心微微一突,他看着润意,用周围奴才们听不见的音调说:“朕如今,终于可以保护每一个朕想保护的人了,你跟在朕身边,再也不会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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