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是逃出来的?”

        被巨大的渺小感深刻包裹的曲澜被粗暴地拽了出来,她并不感激,反倒觉得被冒犯了。

        基于最底线的人际交往礼貌,她只能压下不满,平静回应。

        “嗯。”

        任谁都能听出语气中潜藏的一丝敷衍,但陆子昂偏偏是个自来熟,或者他只是急切地想找个人倾诉罢了。

        “天天待一起腻歪,这下要走了一个个大老爷们哭得像小娘子一样,没意思。反正都要走了,留个笑脸不好吗?”

        “同学,你别误会,说小娘子不是对你有什么偏见。我是说那几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怎么能哭鼻子呢?太怂包了。”

        “同学,你也今年毕业吧?哪个专业的?”

        ……

        时隔多年,曲澜已经记不清那个并不讨喜的少年在她耳边究竟叨叨了多久的废话,但这确实是她和陆子昂的第一次相遇。

        没有浪漫的樱花雨,没有电光火石的怦然心动,群星点缀的夜空也因为长篇累牍的闲言碎语而黯然失色。

        直到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曲澜才知道,陆子昂并不是无厘头的话痨,是她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散发出的气场太过孤独,他出于好心,这才鹦鹉学舌地贫起来,聒噪也好,厌烦也好,总好过放任曲澜在浓稠抑郁的情绪里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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