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腭齿巨蚁们抬着下来,风云才察觉到原来下方并不是深不见底的,而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看不到下面的情况。一堆蚂蚁抬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夜光石跟了过来,柔和的淡蓝色光芒照亮了深渊底部,风云这才看清,深渊下方却是一个斜坡,通向一个巨大的洞口,而巨型蚁后的身躯依旧延伸进去,看不到尽头。

        “话说,你究竟有多大啊?”风云瞧着昆蜉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胖肚子问道。

        夜光石照亮了洞窟,昆蜉当先向里走去,一边说道:“我昆族与外族不同,一个族群只会有一个意识,像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零散个体,只是随我驱使的部分身体,它们并没有思想,只是我身体的延伸。如果你是问我的本体,那么我想不会大过一座山丘,如果你问的是我的身体,那么,我无所不在。”

        腭齿巨蚁们抬着风云跟在后方,他们顺着昆蜉身侧的缝隙向内走着,看着身下行动整齐划一的腭齿巨蚁,风云问道:“那么就是说,这些其实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了?它们是受你驱使的。不过我看到它们表现过畏惧的情绪,难道它们就不算生命了么?”

        “是反感。”昆蜉更正说道:“它们只是不喜欢你身上巫力的气息。我是它们所有膜翅昆族的母亲,它们都是我的孩子,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的孩子实在太多了。不过,这不代表它们就不是生命。我的每一个女儿都拥有养育一个族群的能力,以及进化为灵脉的潜力,这也是我们膜翅一族赖以生存的根本。然而,我的每一个女儿只有在成为母亲之后,才会有意识的诞生,否则就只是工蚁,仍会被我的意念所操控。就如同你们人族一般,没有觉醒巫力的人就只是普通人,被上层人族所操控一般。”

        风云摇头说道:“不,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都拥有自由的思想,和蝼蚁还是不同的。”

        “是吗?”昆蜉说道:“我倒觉得,这世间没有你说的自由,在这一点上人族和昆族还是有相同之处的,我的孩子无法脱离整个族群而存活,你们人族也一样。”

        “不一样。”风云很笃定的说道:“自由从来都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思想上的。”

        “那倒不一定。”昆蜉继续说道:“这不是存活本身的问题,如果让你脱离人群单独生存,即便你能生活很久,最终也会如同我遗失的孩子一般,黯然死去,你的思想也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人族是个新生的种族,繁衍生息才是最重要的事,而你独自一人,是无法繁衍的。因此对于整个族群来说,你就如同脱落的毛发和牙齿一般,完全可以替代。既然你生在族群,就必然会受到影响,那么你选择自由,便是选择死亡。”

        风云沉默半晌,抬头说道:“我不想和你争论什么,咱们并不是一个种族体系,思想价值观也不会一样,并不存在谁说服谁。但我认为人的存活并不是为了繁衍甚至是存活本身。我知道有个叫卢梭的家伙说过,人生而自由,个人自由大于集体自由。你我都是这世间最幸运的生命,能够获得自由的思想,这本身就是难能可贵的事。”

        “人生而自由?很有趣的观点。”昆蜉说道:“其实我很羡慕你们人族,即便是最普通的人,也能拥有独(du)立的意识和思考的能力,而不用像我这样努力培育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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