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斐死死咬住攥成拳的手指,悲极也不敢痛哭出声,她怕爹爹最后这段路也为她所累,走得不安心。
直到江靖易彻底消散于这天地间,江斐地哀恸才彻响飞霞峰顶,惊飞了孤鸟数只。
一剑削平的飞霞峰顶,可观万里云海,千峰苍郁。这里见证了江斐最无忧的少女时光,也送走了江斐最亲近的父亲。
三年新丧,时节如流。
飞霞峰的叶抽芽了,细雨啼春,澹月笼愁。
齐云峰的荷花枯萎了,秋阴不散,落叶满庭。
上清道宗的雪掩了一尺厚,岁暮风凄,乱云翳翳。
两宗之间的长流开始解冻,又是江碧鸟白,山青花燃。
飞霞峰的春花又次第开了,齐云峰的蝉鸣嘶嘶再潜伏于苍绿……
韶光几转,又是一年。
江斐时常觉得自己是漠然的,她像是旁观着四季流转,又被涛涛不居地岁月裹挟着向前。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注1)世界好像和她隔了一层透明地屏障,她看着万事万物,却难以同悲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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