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在雨夜了收留了他,如今又在白日送走他。
陆槐本来有根,后来成了浮萍,而如今,他或许会像蒲公英一样,飞啊飞,就不知道在哪儿落地了。
蒲公英落地生根,而他,不过是孤坟野鬼。
莫舒其实来信了,信上说他要结婚了,他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个他,没错,是他,信封里头还有一张结婚邀请函,是个挺俊的男孩,看起来有些眼熟,可陆槐不记得他有没有见过这个男孩。当年他说他喜欢女的,让他滚远点,可他现在要结婚的对象是个男的。
原来不是性别不对,而是陆槐不是莫舒要的那个人罢了。人不对,便什么都是错的。
陆槐计算着日子,莫舒结婚的时候,他终于进入了塔克拉玛干沙漠,他们曾经约好一起去天山,去登顶看那广袤无边的冰原,再南下,去塔克拉玛干。如今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不惜拖着病体跨过高山湖泊,只为在闭眼前,看一看他们曾经的承诺,看一看那山河表里。
陆槐摔倒在沙里再也爬不起来,精疲力竭,病入膏肓。
你的结婚纪念日,我的祭日。
莫舒。
莫舒啊。
陆槐看着天边滚滚而来的尘沙,扣着满手的沙子,哭着笑了起来。终归是要与这天地葬在一起,过不了多久,他也会是这广袤尘沙中的一缕。
而那遥远的出租屋的书桌上,静静躺着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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