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渡捧着和本人气质完全不符的粉红色兔耳热水杯,行走在乌烟瘴气的暗灰色走廊里,杯子里面争先恐后的冒出滚滚热气。他步子快,腿又长,疾步赶来,手依旧稳当的像个水平仪。

        “张医生,准备手术。”

        “是。”

        张善得令离开,高渡把家属从地上拉起来,随手递了两张纸让他擦眼泪,家属接过纸巾轻轻搭在脸上,迅速在雪白上洇开一片水渍。

        “病人现在情况基本稳定,上手术台我们会尽力保腿,能接的血管都接上。张医生刚刚的说法就是告诉你,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我们会优先保住病人的性命,我相信这个初衷和您的想法是一样的。”

        家属含泪点头,恳求高渡尽量保腿,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提到截肢就激动。

        “我们会尽力的,好吧?同意了跟着护士去签个字。”

        “好……好,谢谢医生。”

        蝉鸣一浪推着一浪,空气洗刷着鼻腔里的血腥味。溪山医院的深夜门庭若市,每天的每时每刻,陪床家属能睡满一整个大厅。他们大多蓬头垢面,就算是爱美的年轻女性,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没了口红的润色,也显现出浓浓的苍白疲惫。

        迪薇薇拿了两块独立包装小面包,自己一个,给了徐灿阳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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