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恪没去毕业典礼,背着块画板和油画颜料去了篮球馆二楼。从二楼窗户向外看,正是圆庭湖的湖景和湖岸边的垂柳。快要下雨了,湖面也起了层薄雾。
楼下在打篮球赛,不知道打的是哪所学校。
返校前,金恪已经吊了好几天的水,但身体太差又发起烧来。从楼下传来的吹哨声、欢呼声、篮球砰砰声和人群喧哗好像一锅煮沸了、被打翻的水,悉数滚烫地灌进金恪的耳朵和大脑。
他无意识地走去栏杆边,靠在二楼栏杆向球场看。
场上比分咬得很紧,哪怕今天有大四生毕业典礼,来看篮球赛的女生仍旧很多。
突然一阵欢呼尖叫……红球衣那一队的16号球员一记势头凶猛的三分球,结束了上半场比赛。裁判吹哨中场休息,那一整个球队的队员全都疯了一样扑向16号球员,裤子都差点给人干下来。
16号球员个子挺高,皮肤很白,看不清模样,被一群人围着笑。
金恪迟缓地把视线放在16号球员身上,大致推演了一下,推出刚才那发球给他他大概率也能进,可然后他又发着烧,迟缓地发现……他好像,抬头了。
金恪回到窗前,硬逼着自己画完了那幅画。窗外忽然迅疾地下起雨来,窗户没关,雨点把他上的油画颜料稀释得乱七八糟,好像融化的冰块儿,一滴滴在画布上淌下来。
到最后金恪也不知道他在画什么了,他烧得厉害,能听到喘气发出那种气箱一样的声音。
落下最后一笔,不等颜料干,他匆匆卷起画布画笔,画架颜料盘和油画颜料都不管了,匆匆带着这一卷画布和几支笔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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