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走后,新安公主命人打来热汤,像平常一样,在汤里撒了很多花瓣。

        建康四季有花,她洗澡,汤里四季要放花瓣。

        一来好看,二来染香,三嘛,花瓣里的好东西会被汤水烫出来,融进水里,对她的皮肤好。

        她从来都是爱惜自己的人,哪怕一根头发,一片指甲,都倍加呵护,除了为了驸马。

        在侍女的服侍下洗过澡,她又在侍女的服侍下细细梳妆打扮,梳妆完毕,她命人取出了一件鹅黄色的上衣,一条紫地鹅黄团花的裙子,穿在身上。

        鹅黄是最有朝气的颜色,孩童和妙龄之人穿上鹅黄不觉如何,年过五七,或气色不好之人穿上鹅黄,便仿佛瞬间将阳光和朝气穿在了身上。

        她望着镜中穿戴好的自己,是个眉间凝了一层郁气的中年美妇。

        虽然精心打扮,华服丽饰,可再怎样打扮,也不是二八佳人了。

        别人的年华是一点点流逝,她的十九年阳寿却是眨眼之间失去的,为了一个要休了自己的男人。

        想到这,她对着镜子自嘲一笑。

        她以为提醒了皇兄不要吃河豚鱼,皇兄就不会暴崩,可皇兄还是以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方式暴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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