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馆,林凭云的书房。
书房一角,摆着一只绿釉的大肚瓷瓮,瓮里插着几支鹅黄色的腊梅。东窗下,妙心和林凭云对几而坐,闲聊。
四四方方的几案上,摆了好几只形制统一的绿釉瓷碟,瓷碟里各摆了一样小食:金黄色的闽南金桔,橘黄色的陕西柿饼,殷红的扬州蜜渍杨梅,土黄色的幽州甘草杏,鲜红的若羌红枣。
除了小食,二人面前各放着一只绿釉的茶盏。林凭云的茶盏上,画着一条跃起的红鲤鱼,妙心的茶盏上画着一枝梅花。
几上还放着一只红泥的小火炉,火炉上坐着一只带盖的银茶壶,壶里烹着茉莉花茶。炉火旺盛,壶里花茶沸腾,顺着壶嘴喷出如雾的水汽。室内,清幽的梅香之中夹杂着浓烈的茉莉香。
欢郎变出真身,紧贴着妙心窝成一团,揣着小手,闭着眼睛打盹。
妙心不时给欢郎顺顺背毛,挠挠欢郎的下巴,欢郎很受用地打着呼噜。来蝶梦馆几年,对于欢郎是妖兽之事,妙心早已习惯。至于林凭云,她曾问过林凭云是人是仙,还是妖魔鬼怪?林凭云告诉她,反正他不是人,至于属性,一直未曾言明,妙心只好当他是半仙。
“对了,我一直想问,却总是忘了:这家店,为什么叫‘蝶梦馆’?”妙心用纯金的小叉子叉起一个蜜渍杨梅,送进口中。
林凭云拿起小火炉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半盏茶,“我们家有一个很大的后花园,后花园里住着一只蝴蝶,因为偷吃了别人送给我父亲的仙丹,怕受惩罚,偷偷跑来人界,生在战国,叫作‘庄周’。有一天,庄周梦见了自己的前世,醒过来之后,搞不清楚梦里的蝴蝶是自己,还是自己身在一只蝴蝶的梦中。”
拿起茶盏浅啜一口,林凭云垂下眼,凝着盏底一朵染了茶色的茉莉花,“红尘众生也是一样,梦里不知身是客,欲望深重,却不知爱恨痴嗔,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