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过后的第三日,大雪。
入冬以来,还没下过这么大的雪。雪从头天夜里开始下,下了整整一天,天黑之后,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地上,雪深过踝。
这天白天,素玉去膳房给李去奢取药时着了凉,到了傍晚,头开始发烫,鼻子喷热气,不住地往外流鼻涕。
素玉心知自己受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李去奢——李去奢现下身体里正气弱,病气最易侵入。她禀明了老夫人,老夫人换了一个婢女代替她守夜,让她回去休息。
回到住处,素玉翻出一包治风寒的散,用热水冲服下去,随即脱衣上榻。迷迷糊糊睡去前,她还跟自己说,千万别病倒,明天就好起来吧。别人照顾李去奢,她不放心。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素玉被呯呯的砸门声惊醒。睁开眼睛的下一刹,她的心蓦地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再下一刹,她掀被而起,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下了地,紧跑几步来到房门前,拉开了房门。
寒冷的北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冻得素玉瞬间清醒,来人是管家。
本来男女有别,哪怕管家已经年过五十,算是比较年轻的老人家,见了仅着里衣里裤的素玉,多少也该有些尴尬和回避。不过这会儿,管家的脸上没有尴尬,只有深悲巨痛,“素玉,老夫人叫你去将军的房间,马上。”
素玉见了管家的面色,不祥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出了什么事?”她不肯直接探问李去奢,她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管家不肯直接回答她,“去了就知道了,你快回房穿衣服吧,我走了。”说完,管家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关上房门,素玉跑回榻边,从摆放在榻边的衣架上取下衣裙,手忙脚乱地穿将起来。她想一眨眼就将衣裙穿好,可越是想快,穿得越慢,手哆嗦地怎么也系不上衣带。耳朵里,是一声声始自五更二点的开门鼓声。
好不容易穿好衣裙和鞋子,素玉拢了拢几天没敢放下来的发髻,去见老夫人。路上,素玉几次险些滑倒,还有两次结结实实地扑在了地上。从地上爬起来,她顾不上去拍身上的雪,去揉摔痛的地方,只是一径急急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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