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似墨,穹顶飘落的雪花静静地妆点着沉睡的京城,把夜里该有的、不该有的声响都给掩盖了,耳中只剩簌簌雪声。偶有树枝承受不了雪堆的重压,扑地一声将落雪卸下,这才稍稍显出生意。
徐府各院落中的屋舍也大多熄了灯火,只在主子安睡的房间外还留有几盏照明的小灯,守夜的奴仆蜷缩着窝在炉火旁取暖,也都恹恹地生了困。
朝宁院,徐弘简所在的书房还亮着灯,是一片雪白寂静中唯一灯火通明的房间。那亮光在夜幕中显得格外惹人眼。
苏苏卧在床上,能看到窗上映出来的那丁点儿微黄。
蓬松柔软的被褥裹着她的身子,原本应是舒适暖和的,苏苏却觉出了些许燥热。
她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手攥着锦被边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扇窗。
先会儿为何要想着让人拿汤婆子给他?
青木照料起人来是万分细致,从不出错的。何况这样冷的天,但凡长了眼的都知道是落了大雪,如何就缺了她这儿的一个汤婆子?
摸摸心口,那儿鼓鼓胀胀的,一颗心在胸口蹦得不停。
书房内,青木把汤婆子递给徐弘简之后,仿佛徐弘简手中抱着的是块烫手山芋似的,隔一会儿都要悄悄地瞧上那么一眼。
这也不怪他。谁让这书房总是冷冷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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