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天交际处开始泛白,一缕金光从浓厚的云层中漏出来,沿着云海边际蔓延,瞬息之间从天边汹涌而来,破开陈腐昏暗的大地。流云雾霭翻滚奔腾,金色的光芒从天染至地,侵蚀远山紫雾,靛蓝和黛青色逐渐褪去,一切变得鲜活起来。

        温珣身形目光皆被金光所笼罩,心中蓦地腾升一股怒火。

        “世人都道日月无私,四海之内,同享恩泽。却不知流云之下,积水成昏之处,蝼蚁负重一生仍不能仰苍天,壁生千仞,无功无求,竟与天地同辉。如此不公,他日冠盖九霄,翻了这天地又如何!”一口寒风灌入嘴中,本就未好全的身体受不了这摧残,连连咳嗽起来。

        小屋中也响起一阵惊咳,似因他所染。

        温珣一惊,对着紧闭的门窗行礼道:“惊扰了姑娘,是在下的不是。”

        小屋里的人又娇咳了好几声,这才把气匀顺。温珣以为她不会说话,正要循着来时的路回去,怎料屋中传来一声清冷泠泠之音。

        “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万物兴歇皆自然,蝼蚁之苦,咎由自取,非山壁之过,何须牵连他人。”

        “姑娘此言差矣。若人生来屈从己命,任由他人揉捏搓圆,不抗不争,谁知他心头苦,谁为她鸣不平?轻松道一句‘咎由自取’,以此为闲谈妙趣,实在令人心寒。”

        “峭壁耸入云巅,蝼蚁庸碌一生,荣辱兴衰,早在存于世间之时便都定下了,一切乃命之使然。不是咎由自取,何人能怪?”

        温珣想起往日种种,咬牙恨道:“就算是咎由自取,那我也要去争一番,我之生死,世人之生死,岂容笔者三言两语书写而成!”

        屋里人低叹一声,“君臣一梦,今古空名。人至死不过是一抔黄土,身前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公子又何必如此执着。”

        “难道姑娘未曾去争去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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