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玦在御史台处理完公务,想起有事情需要面君,于是从御史台出来,往清凉殿走去。清凉殿离御史台不远,宫中一部分路段不能乘坐马车,只能步行。卢玦一路走来,正碰上出宫的同僚。可是御史台一向是得罪人的场地,兼卢玦前一阵子上书弹劾丞相顾殷,致使丞相致仕,朝臣有一大半都是丞相的党羽,自然不敢与卢玦过多地寒暄。

        卢玦正走着,可是却意外地听见嘀咕声,皇宫禁地,谁敢在此大声喧哗?卢玦停下来,仔细聆听,只听见阵阵嘀咕声,不外乎是“太可怜”,“太惨”之类。出了什么事?卢玦心想。正想着,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卢玦向前一看,只见两队禁军打扮的人马拖了一块布拉了一团东西从未央宫撤出,血腥味正是从那团深黑色的布匹上散发出的,布匹从青石板上擦过,留在一路的血痕。除了血块之外,滴落的还有散发着臭气的浓稠汁液。布匹上承载的看起来像动物的尸体。卢玦想仔细探看动物的尸体,不想接着从尸体上掉落了一把沾满血迹的黑色长发。

        卢玦倒吸了一口气:是人。

        禁军头领似乎认识卢玦,停下来向卢玦行礼,道:“卢少傅,惊扰了。”称呼他的是太子少傅,宫内的官衔。

        卢玦见禁军首领向自己搭话,心中起了慈悲的念头,趁机问:“这人是谁?犯了什么过错?”此人已经不能用悲惨来形容,若不是卢玦肯定自己并未出宫,甚至会怀疑这里是刑部大牢,而面前是遭受行刑的犯人。

        禁军头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略低了低头,却不敢回话,只是吩咐手底下的人快些干活,将犯人拖走,不会一儿,两队人马连同犯人便都没了影子,地面也被清洁干净,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卢玦站了一会儿不动,没有继续往前走,小黄门见他疑惑,又知道他是皇帝面前得脸的人物,想要卖一个好,于是说:“大人快别管,这是宫闱之事。那是醴泉候。”

        醴泉候韩嫣?京城第一美男子。卢玦想起之前在客栈看见的鲜衣怒马的形象,怎么也不能将刚才见到的不成人形的尸体联系在一起。是遭受了怎样的刑罚,才能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皮肤溃烂,血肉融化,内脏散落,不成人形。卢玦停下脚步,感到恶寒阵阵。

        到了清凉殿门口,曹如意正在收拾东西,见到卢玦,道:“卢大人来的不巧,陛下在御花园。既然是卢大人求见,陛下肯定会见,卢大人快去御花园罢。”

        卢玦定住不动,脸色苍白,目光涣散地道:“谁说我求见陛下。”

        曹如意见卢玦神色不对,问道:“卢大人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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