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朝,李烈照例不在,皇帝不上朝已经是惯例,像上次那样听取意见当场换了宰相的事情反而比较少见。
大理寺冤案的事情尚且没有后续,卢玦还没有来得及去大理寺,也没有见到大理寺卿,昨天李烈虽然说了几句,可是没有说得太透,是以上朝时,卢玦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是要作为御史大夫还是太子少傅站在朝堂之上。
卢玦心中的纠结还没有打开,就已经顾不上自己心里想些什么了。因为他在朝中看到了顾殷。顾殷身穿朝服,仍旧现在文臣最前面。身边围着数位群臣,一一寒暄,和之前没有罢相一样。
卢玦是个孤臣,没有来得及结交几位熟人,是以虽然他满面狐疑,竟然没有人为他解惑。卢玦站的不远。能听到顾殷与几位朝臣的对话,凭他对时局的了解,不一会儿便猜了出来,抓到一位文臣就问:“顾殷复相了?”
那人回答:“正是,昨日出的公文,起复顾相公,官复原职。天下离不开顾丞相。”那人回答得笑眯眯的,似乎与有荣焉,又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卢玦不知道这么天大的好消息。
卢玦当然不知道消息。那时节他正陷入大理寺冤案。不能脱身。昨日出的公文。正是他被李烈从大理寺捞出来的时候。两人见面时,李烈已经起复顾殷了,但是在谈话中半点也没有提及,为什么?
卢玦心中有太多的疑虑,朝堂上不是来得及思索的好地点,好时机。大理寺丞远远的站在一边,卢玦凑了过去,问:“大人可知顾丞相复相的缘故?”
大理寺丞是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城府不深,见到卢玦发问,大为吃惊,反问道:“顾丞相遇刺之事,你嫌疑最大,若不是顾丞相不再追究。你焉能从大理寺监牢脱身?此事你是当事人,最清楚了,怎么来问别人?”
卢玦恍然大悟。原来他被大理寺判定为顾殷遇刺的嫌疑人,李烈为了让卢玦出来,只得答应让顾殷复相。虽然相位在李烈眼中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给人的玩意儿,但是李烈为卢玦做的,在他面前,一个字也没有提。
卢玦心中涌起一股情绪,很难说是悲,还是喜。若说是喜,他费尽心机将顾殷从相位上拉下来,转眼顾殷就复相,喜从何来?可是若要说是悲,他在大理寺差点丧命,有机会逃出生天,又有何悲?卢玦悲也不是,喜也不是,只觉世事弄人。
卢玦的官职中书门下平章事没有被罢免,下朝之后,按理,应该去中书省点卯,见一见上峰和同僚。卢玦现在的顶头上司是六部之首,昔日好友,顾殷。
卢玦见到顾殷,不免讪讪的,脸上挂不住,可是工作还是要做,只得硬着头皮上。顾殷重登相位,脸上有些沧桑的神色,与同僚闲话,也淡淡的,眉宇间有疲惫,也有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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