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姆抬起头,目光下意识落到了面前这刚从盔甲里走出的年轻人身上。

        如今他看待迈克尔·帕索的目光已和三天前然不同了。杜姆曾经十分自负,但刚刚的所见所闻已经将他的这份骄傲轰击得荡然无存。他亲眼见识到了神的威势,也见识了眼前这个人类是如何凭借知识和技术跟神分庭抗礼。这个人不仅让那位神明不大不小地吃了个瘪,最后还成功掩护着他从地狱里身而退。

        也许至今为止这一切的经历里,唯有和这个年轻人的相遇才是他取得过最大的进展,也许这个人才是他能救出母亲的最大希望。

        “事情原本还可能会糟糕得多。”迈克尔续道,“你有想过这样莽撞的后果么?这可不是一死了之那样轻松的事。墨菲斯托可能把你的灵魂也囚禁在地狱,他会伤害你、折磨你,利用你来伤害你的母亲又或者反过来,利用她来伤害你。”他顿了顿,“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你是对的。如果你没有出现,事情确实可能非常糟糕”

        杜姆出人意料地承认了。他低着头,一个“谢”字在嘴边盘旋了良久,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看起来说那个有魔力的词组对他来说还是难度太大。

        “我欠你的人情。”他最后改口,顿了一下又补充,“非常大的情。”

        杜姆高傲、孤僻、从不跟人相处,但内心深处他其实还是个极易受伤的孩子。从母亲死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孤孤单单地一个人,这种长年累月的寂寞部被转化为了对母亲的思念和对营救她的渴望,足以让一颗聪慧的头脑失去冷静。

        “你刚刚用的法术”杜姆站起身,说,“教教我帮我救我的母亲。”

        他平生从不求人,哪怕是因为信心刚刚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这对他来说仍然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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