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久行于沙漠快要渴死的旅人,乍然看见一大片绿洲,忍不住想要上前,却又踯躅,怕这只是一个幻象。若这幻象因为自己的贸然靠近而消失,那便是连这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越渴望,越恐惧。

        自大襄立国起,骑射便是每位学子必修的课程,延续至今,已有百年之久。

        诚心堂里的大多都是贵家子弟,多少都有些骑射功底在身上,是以负责骑射的师傅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交待了安全事项,便让他们去马厩选马,然后自行练习。

        苏蘅挑中的是一匹刚刚成年的马,通体漆黑,偏偏额头中央有一撮白毛,好像一簇熊熊燃烧的小火苗。

        驯马的师傅说这马性子十分温顺,她便也没做他想,牵着马就要去寻容玥,谁知那马儿不但没动,甚至不住地将缰绳往后扯,苏蘅被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到地上。

        她勉强稳住身形,蹙眉看着烦躁地在原地打转的马儿,“这马瞧着不大对劲。”

        驯马人一时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利的哨声,苏蘅转头看去,竟是容凌,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胡服,长发高束,衬得阴柔细致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干净利落来。

        马儿听到哨声,果然安静下来,容凌走过来安抚似的伸手摸了摸马儿的脖子,才转头笑着同苏蘅解释:“庆宜表姐有所不知,我素爱游猎,时常到这马场来,常用的便是这匹,今日忘记马厩换地方了,来得便迟了些。”

        苏蘅点点头,表示知晓,马儿都通人性,骤然换了伙伴自然是不舒服,各别还会十分暴躁。她也不愿夺人所爱,于是颇为善解人意地将缰绳递还给他:“既是如此,那阿蘅便不夺人所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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