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去天门阵,辛瑶拎着金钱鲍的身子慢慢往外走,外头的天还是那个模样,她往奈何桥头看了一眼差点把自己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嘴里惊呼,“这么多人排队呐。”
显然她忘记自己旷了好几天工,而这些投胎的鬼挤得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地府有一处地方常年没什么人出没,亦没有什么凶兽坐阵,这里有条漆黑不见底的湖,中间被一把残剑的剑意隔天,分成一道湖,一半叫黑水湖,另一半叫不道愁。
“在不道愁里泡三天,若你捱过去骨削皮之痛,三天后即可以脱胎换骨变回你从前的样子。”
谢不闻说着便要下去,被辛瑶按着肩头制止,她面带不忍解释道:“我在这里也有几百年,亲眼见过有人下去就再也没有上来,你想清楚一旦下去了要么灰飞烟灭,要么焕然重生。“说着她又觉得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万一等白无法回来知道自己把他旧时好友家的小弟骗进了不道愁,估计到时自己也得进里面泡一泡了,遂又安慰道,”其实你顶着现在的皮囊也没什么不好,自己知道自己是不就行了,若是你捱不过这份痛楚那整个谢家就真的没了。”
谢不闻看着那一个个滚烫热辣的水泡就像吃人的魔鬼,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心里头顿生退缩之意,想到整个谢家只剩下他之后却又忽然勇敢,朝着辛瑶摆摆手,露出一个自相见以来最为真诚的笑容,“我不知道你特地带我入梦走一圈过去替我恢复身份记忆是为了什么,但正如你说的,谢家只剩下我了,若是坚持不下去那正好,反正大家都知道谢家已经没人了,若叫我熬下去了,谢家就永远断不了。”
他心中生出无限的勇气,眼里盛着摄人的光,他挺直自己的背期待自己将以谢不闻的身份回来。
“你心意已诀我不劝你,我也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辛瑶转身离开,听着这片不道愁里那些沸腾的水泡将谢不闻吞没,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淹没,一边是温度不断上升的不道愁,另一边是黑水湖万年不动的寂然,这片被剑意隔开的炼狱底下是怎样的一片天,辛瑶无从知道,她只在心里祈祷谢不闻还能再回来,即使缺胳膊断腿也行。
隔日,休息了许久的辛瑶熬了整整三大锅汤,起早贪黑加个班才算把前头积攒下来的工作都干完,回到家中小院时天都快要亮了。
院中又堆了一些酒,沉暮背对着她在发呆,听到声音回头冲着辛瑶笑,手里捏着一把纸扇,上面写着“毕竟东流去”,辛瑶看着这把扇子只觉得上面的字十分眼熟,好似在那里见过一般,但这确实只是一把普通到外面一两银子能买上一大捆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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