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把眼睛打开,一点一点感受着光线的强度,直到那素白色的墙面与日光灯的一角整个映入她的眼睛。包括痛觉在内的不适感挥之不去,却能不断地提醒着她,她仍然活着。

        味觉随之恢复,苦涩自许久没有挪动过的舌根处泛起,然后她听见了声音,那是有节奏的机械微声,来自于一旁的仪器,上面记录着她的心跳。她感觉自己的鼻子中插着管子,将氧气输送到她的肺部。不止如此,她逐渐感觉到了更多的管子,这些小东西维持着她的生命,但也给她带来了更加痛苦的感受。

        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就在这个时候,有脚步声响起,然后便是一声讶异的女声。

        “你醒了?稍后,我去叫医生。”

        非常生硬的中文,但还能听懂。

        程婉好半天才彻底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在赶来的医生的推断和自己的记忆的结合下也明白了自己这是怎么回事。那天车站遇袭,她和陆谦两个人被爆炸的冲击波分开了,而她的运气非常不好,被甩飞向了之后爆炸的炸药安放的地方。如果她再晚落地一秒正面脸接了后面的爆炸的话,她多半就活不下来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在空中吃到了第二波爆炸的冲击,虽然受伤极重但经过这么多天的抢救和护理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经过检查,确定程婉的身体已经在逐步恢复的过程中,只是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如果后续检查结果没有什么问题,最早两天她就可以拆管转入普通病房。

        “s级的身体素质果然不错啊。”那个医生这样说着,“你转去的病房那边的负责人也是自己人,不用担心。”

        重伤员是很难转运通过世界通道的,所以各方势力联手在地球上诸如各地医院和药管局之类的关键性位置安插了许多知道内情的协助者和执灵,全力保障执灵的生命安全,连挪威都有专员在负责医疗,更遑论是东京这种国际一线大城。

        清醒着感受自己的生命被全部掌控在那些外界的仪器和导管上,这简直堪比最严苛的折磨,程婉在接下里的两天里深刻明白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异物感无时无刻不存在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一动不能动,唯一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看着天花板发呆,感受那些流体在不经过本人意愿的情况下流入和流出这具无力的身躯,那些较为深入的管道还会带来极大的不适和羞耻。

        程婉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当医生彻底确认了她的恢复情况和肌肉情况后终于同意拆管把她转入普通病房。由于呼吸系统的损伤,她还得带着鼻导管一段时间,但没有那些外循环的管道着实让她舒服了不少。

        直到彻底转入普通病房,并在护士的帮助下成功地下床走动了几步,程婉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一个健康的身体果然比什么都重要,这句话在之前的三天中她算是有了深刻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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