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直到眼中的红意泛起,他才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把手中的铜盘双手放在桌上,摆在了宁维则的面前。

        “我说这是我儿时的挚友,这话并不是骗你。”赵安歌的声音突然嘶哑,“这个故事,容我慢慢说给你听。”

        “那是十六年前,距离前朝覆灭,还有不到半年。”赵安歌把情绪慢慢剥离出来。整个人变得苍白而又平静。

        “宣炀帝倒行逆施,民不聊生,遂致天下大乱。父皇起兵之后,因着爱民如子,颇得人望,南方的十来个州府已经都归顺在父皇麾下。”

        “宣炀帝逃到西京之后,已然没了退路。他竟是不顾百姓死活,与北蛮签订了协议。只要北蛮愿意出兵,帮他平定‘内乱’,他便把绥靖二州尽数割让给北蛮作为谢礼。”

        宁维则听到这里,已经是气得血往头上涌了。

        赵安歌倒是还算平静,继续轻声讲着:“当时的绥州,一州之长乃是彭都督。彭家与我赵家也是世交,那彭子安和我同岁,比我小两个月。当年父皇和彭都督曾同在京中为官,我、彭子安,还有杨大郎,都是光着屁股摔跤的玩伴。”

        想到这些事情,赵安歌的脸上浮起了怀念的微笑。

        “彭都督与父皇的政见甚是相合,当年无数次在朝堂上一唱一和,倒也办了不少实事。后来父皇在南方站稳了脚跟,自然是想邀彭都督一起共创大业。”

        宁维则好奇地问道:“然后呢?”

        “彭都督一口回绝了,并与父皇割袍断义。他说自己深受宣朝皇恩,理应忠君报国。皇帝无道,可以想办法改变现状,但绝不能直接换了天。”

        宁维则因着敬意,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起来。前世的历史长河中,这种忠信节义之士数不胜数,只是下场大多不尽如人意,有些甚至可以说是不忍卒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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