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然看着荣蓉的背影一点点消失成一个点,继而完全不见,她收回视线对着身后的艾伦夫人说:“走吧。”

        艾伦夫人本来还在奇怪,为什么身后不远处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盯着她们看,看他们样子又不像什么坏人,而且她又不认识他们,听到宋以然的声音,她立即推着轮椅转身欲走。

        在转身的那一刻,宋以然习惯性地抬起双眸注视前方,却出乎她意料地看到了最不该出现的埋藏在她脑海深处的那个人的身影,煞白了她的面容,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同时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很清楚,那是……恨,前所未有的恨意,蚀骨的恨意。

        宋以然觉得这世界简直就是个小小的狭窄的地盘,每个人都在这个狭窄的地盘转来转去,她感觉即使自己独自躲在不起眼的黑暗的角落里,别人还是会来和她抢地盘,强势地占领她的唯一能够生存,不让别人找到的地方,将她挤出去,让她暴露在晴天白日之下,使她无所遁形,供人讽笑。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在有生之年,还会有与陆景然相遇的机会,所以她……完全没有料到,他与她的相遇会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感觉呼吸瞬间停滞,似乎是喘不过气,甚至有些艰难,在于陆景然视线相互碰撞的那一刻,她感觉心脏完全跳到了嗓子眼,她紧闭着唇,似乎一开口,心脏就会跳出来。

        她知道,这场一年后的相遇对她来说,不是美好的,难忘的,而是一场噩梦,很难堪。

        越接近他,她就越紧张,惨白的脸颊,眼神忽闪,眸底慌乱无措,一览无余,她感觉这段路走的从未有过的长,她感觉走这段路几乎要用尽她一生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走的那么艰难,那么慢,就像是放慢的镜头,她以为经过一年的时间过滤,她会淡定从容的面对,可是终究是错了,她依旧是那个遇事想要逃避的女人。

        “艾伦夫人,快走吧。”她催促着,发出的声音竟是如此的颤抖。

        在经过陆景然身边的时候,她双手紧紧揪着盖在腿上的毛毯,眼神直视前方,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可是她能感觉得到那射在她身上,逼人的冷冽的视线,似乎让人无所遁形。

        在走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宋以然感觉前无仅有的劳累感,似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很奇怪,她明明没有用脚走,而是坐在轮椅上,本该轻松的不是?

        在她以为快要走出那人的视线范围后,那人却一掌扣住轮椅,不让其继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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