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一脸懵懂地看向目瞪口呆的少年人,她微微启唇,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在旁人看来犹如自残的行为,干脆不解释了,她甩开少年的手,随后用左手上的血在草皮上用力一甩,默念道“九婴之焰,来。”

        话落的刹那,那些被摔在草皮上的鲜血开始冒起了乌色的烟来,初五下意识咽了口吐沫,不敢说话,尤见那乌烟瘴气似的东西底下时不时冒着火花,像是火石摩擦出的那般,初五隐约能听到“咝咝”声,他不明白为什么火焰下是这样的声响,当他定睛草皮时,突然一张黑漆漆的大口张扬着獠牙朝他弹来,“蛇——!”原来那是蛇吐信子的声音!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仿若凝固般使得少年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眼见头顶冒火的小蛇就要朝他咬来,下一瞬却在半空生生停了下来,信子吞吐触到了少年的鼻尖,滚烫的温度将他浑身的血液点燃,他惊魂未定朝后踉跄而去,耳边传来红坟爽朗的嬉笑“哈哈哈哈,顽皮!不许咬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少年转睛,红坟正拈着小蛇的七寸。

        不知是否幻觉,那小蛇闻言突然变乖巧了许多,红坟将它轻轻放在草皮上,不一会儿小蛇盘旋成了个圈,“腾——”得一声,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愣着干嘛,过来烤烤衣服啊……”红坟揉了揉左手,丢给少年一盏‘包在我身上,不会有事!’的笑容。

        肉眼可见的血肉复合速度,初五扭了扭眼睛,再次瞥向红坟左手时已和最初无异,他知道红坟不凡,但方才这一通操作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少年拎着湿哒哒的衣物怏怏坐到了火焰旁,不时偷瞄红坟被摇曳火光映照的面颊。

        夕阳要落未落,淡朦的弦月却早已挂在了穹顶之上,护城河旁的草丛堆里纺织娘开始吆喝关于夜来时的群虫聚会,一时间四面八方的都投来了应和声,红坟就坐在葳蕤而生的矮草旁,虫鸣令她有些恼,“闭嘴——!”只听她大吼一声,不消片刻,万籁俱寂,耳畔唯剩河流澹澹。

        许久的静谧后,初五倏忽笑出了声,散乱的鬓发半干未干,松垮的衣物耷拉在肩头,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并不妨碍他的俊秀,红坟挠挠头,不解道“你笑什么?”她喜欢看他笑,每当露出虎牙的时候,都会让她心里徒生出未曾体味过的暖意。

        “没什么……哈哈哈哈……”想要掩饰自己却还是败给了突兀的笑点。

        红坟半垂眼帘不满道“你不说我要放蛇咬你嗷!”说罢便要再施术。

        “哈哈哈,别,我说我说!”及时拉住肆意笑点的缰绳,少年毫无形象地擦了擦眼角滋的湿润,“看你各类强大术法傍身,我比较想知道你既有如此神通,却又为何会怕水?”

        “怕,怕,怕水?……你才怕水!我一点都不怕!”红坟脸颊霎时染上红霞,连口齿都不住地磕碰,她心虚地不敢去看少年探究的目光。

        初五见她结巴半许,心中突然有种揭竿起义后的愉悦感,仔细想来,他们两个虽并未有太多单独相处的时间,却一直都是他在扮演被调笑的角色,每一次都会因为她轻浮的言语而半天囔不出一言,此时见她唯唯诺诺,许是因为自己戳中了她的软肋;少年清了清嗓子,桃花眸映衬跳窜的火焰,“你在水中如同被点了穴,一动也不动,正常人惧怕水是因为惧怕死亡,所以会一直挣扎拼命求生,而你怕的不是死,只是水,所以会因为四面八方的恐惧而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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