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陆斐也曾见过纪明夷露出这般狡黠动人模样。

        那时他们已成婚三载,却仍像新婚夫妇一般生疏客套——只因还未行过周公之礼。

        纪明夷不知从哪寻了个偏方,用驴鞭淫羊藿肉苁蓉熬成汤剂,说是能够提神的良药,免得他日夜批折子辛苦。

        她双眸晶亮,努力想伪装得天真无邪,现在看来是很拙劣的计谋,一眼就能识穿的,然而陆斐还是有一刹那的恍神。

        当时他几乎想将一切告诉她,可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是天子之尊,却身患如此隐疾,会不会遭人耻笑?旁人也就罢了,可是她呢?他是她敬爱的夫婿,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他又岂忍破坏她心中那个高大伟岸的形象?

        末了陆斐只能硬起心肠将汤羹倒掉,并义正辞严地告诉她,身为皇后不必做这些琐事,只要能整顿宫纪管理内廷就好。

        纪明夷的嘴撅得能挂起个油葫芦,她还未变成后来端方自持的模样,这种娇慵憨态,实在叫人爱不释手。

        陆斐几乎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到底还是忍住了,让纪明夷察觉他衣袍底下那-话儿毫无反应,无疑是更大的羞辱。

        本来想治好了再与她解释,哪晓得会再起不能呢?

        十年风雨过去,他如获新生,可是她呢,却将那些手段用在了旁人身上,不肯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陆斐只觉一股酸涩从心底漫上来,渐渐到达舌端,连唾沫星子都像是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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