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电话响了很久易思恒才接起来,之后他说了声“喂,干嘛?”,声音里有种轻快、随意、甚至趾高气昂的味道。
他心里瞬间略过一股挫败感。
你又赢了,我又输了。
为什么总是我先低头?为什么总是我先哄你?
他忽然有点厌恶自己,一直以来的相处习惯也变得不那么习惯了。
没有我他也过得挺好,没有他我也一样过得很舒服,不是么?他问自己。那为什么还要互相折磨?为什么不能……分开?
钟昇沉默得太久了,易思恒叫了他一声。
他不假思索地扯了个谎:我感冒了,加上这周末只能休一天,我就不回去了。
易思恒停顿了一下,问他“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丝毫没有关心一下他的病情。
钟昇心里那个还不够深思熟虑的想法忽然被无尽的绝望浇灌,从一棵一脚就能踩死的幼苗迅速生长、膨胀到了四肢百骸。
一时间几根坚硬的枝杈插进他的心脏,那被爱紧紧包裹的隔膜瓦解了,溃烂了,露出里面最黑暗的糟粕,那句血腥的、阴暗的、伤人的话就那么轻飘飘地冲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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