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念得朕头疼。”压迫感渐渐消失,老皇帝扶额叹息了一声,又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神情“当年她若有你三分乖觉,也不至于……”

        他突然噤声,眸中多了些痛苦和懊悔。

        乔休宁也不再出声,眼里只有嘲讽和冷然。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真心待他的人都没了,他这幅样子又是给谁看?

        帝王权术、权衡利弊、纵横谋划,他从来都清醒得可怕,那一星半点的真心,与他身下的御座相比,不值一提。

        如今年纪大了,真成了孤家寡人,却又怀念起来过去的真情了,那些辜负与伤害,通通都被一句“不得已”轻轻带过,岂非可笑?

        他眼神落在乔休宁身上,却又透过他看向了更遥远的所在,喃喃自语道“朕真的错了吗?”

        “是非对错,皆在人心,陛下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乔休宁声音清淡,不带丝毫情感。

        他当然错了,当年为了巩固皇权,用莫须有的罪名抄没了容氏一族,一杯鸩酒毒杀了太子,一干求情的人等皆获罪放逐,午夜梦回之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梦见无辜的冤魂前来索命?

        他若一直如此无情倒也罢了,至少他治国有方,也算得上是位好君主。

        可十年前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突然就迷上了求仙问道,大兴土木建造寺庙,任由皇子妃嫔在前朝后宫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原本海晏河清的天朝上国,如今虎狼环伺,灾祸连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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