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引铮生平最不屑便是骗人,他被楚清和一激,终是先绷不住心事认了怂:“是想见你,所以来了。”他说着一顿,见楚清和眸光微动,旋即又笑着补充道:“还想看看郡主骤然见到本王,会是怎样一番有趣神情。只可惜郡主来的的确巧……若郡主这番含羞带怯的情态让旁人瞧了去而不能像现在这般让本王独享,那本王才觉遗憾。”

        楚清和闻言,差一点就想抬手捂脸了。她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些话儿她分明也对花楼里的姑娘调笑过,什么念啊想的肉麻话不都是随时挂嘴边儿的么?怎么她一听得耶律引铮这个不着调的说出这句话,她的心就忽然乱了呢?她生怕被耶律引铮看了笑话,故而不敢再想,反倒是逞强似的向耶律引铮调笑回去:“是吗?引铮殿下这脸红的像是个蜜桃,本郡主着实觉着,当得上秀色可餐一词。”

        耶律引铮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但并未觉着有何异常,直到他听得楚清和大笑出声才发觉自己中了楚清和的套儿。

        “好了好了,本郡主知晓了,引铮殿下是相思成疾,所以来找我了。”楚清和拍了拍手,走到耶律引铮身边仰着头望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只是殿下的心意本郡主已经知晓,那殿下还为做生意而来,是不是也要把带来的玉钢寒晶刀拿出来让本郡主开开眼,让本郡主也光顾光顾殿下的生意?”

        ——所以在她眼里,我还不如那几把破刀?耶律引铮没由来的忽生此念,不禁有些心下郁结。然他看着楚清和那双如酒的瞳和还未褪下绯色的耳梢,不知为何又生不起气来。他皱了皱眉,忽又心生一念:“郡主不必看了,不过只是些混了些寒晶矿的普通刀剑罢了,委实称不上真正的玉钢寒晶刀。”

        “哦?殿下这意思是……奸商卖假货咯?”楚清和闻言却不见恼怒,反倒是以指绕着自己的鬓发笑的玩味。

        耶律引铮见状只得笑着摇了摇头,面对楚清和质疑,他极认真的解释道:“郡主何时见过本王骗人?只是郡主出身富贵,也没见过几把真的玉钢寒晶刀,便可知此物珍贵。实不相瞒,玉钢寒晶刀便是在大燕也是作传家之宝的珍品。不光是锻造工艺难,这原材料的寒晶矿只有露曲喀格圣山腹地山崖上才有裸露矿石,而露曲喀格圣山内部终年封冻,唯有盛夏雪融冰消时才显出山路可让人进山采矿。然采矿却无法挖矿洞,因为盛夏雪软,稍有不慎便会引起雪崩。故而采矿工人都只能采集裸露与山体的矿石再背回来。”

        “而露曲喀格圣山又处于极北之地,更是雪狼群的聚集地。盛夏时雪狼群会北迁,若不然更不知有多少采矿人会葬身狼腹。而且方才本王也说过,玉钢寒晶刀锻造不易,最好是亲自委托一位得力的锻刀师打造才不算浪费。而寒晶矿难得,采矿人极少对外出售矿石,一般都是贵族亲自找上门……就连本王的错金斩马刀的原料,亦是父汗亲自前去一位采矿人家中谈妥的。在我们大燕,一般都是贵族武士家的父亲,才会花重金为儿子锻造一把玉钢寒晶刀。”

        耶律引铮说着拍了拍自己身后的马车,眉峰一挑,振振有词:“刀都在这儿呢,然郡主既然知晓真正的玉钢寒晶刀是如何难得,便知此物之价绝不是商市可衡量售卖……本王是来做生意的,自然是要考虑价格的不是么?若是真的玉钢寒晶刀,这朔州城又有几个人能买得起呢?就算买得起,若不趁手,便只能做为一个摆设装饰,那岂不暴殄天物?”

        “……那我可不是白跑一趟了?”楚清和闻言,高昂的兴致顿时没了。她焉头耷脑的撇撇嘴,愤愤的瞪了耶律引铮一眼:“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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