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少年记事起,这老掌柜就做着售灯的生意,整个镇子的灯烛油蜡所需都是从这件铺子购买,再加上每年七月十四家家户户换新灯添新油,铺子每年的收入应该不算差,可这老掌柜还是这么抠门,肯定是早些年花光了积蓄请人建造阴间钱庄了,所以才会让自己来收拾这些黄纸钱。
那老掌柜平时躲在后院里应该是在盘算着生前身后的事了,估计在没人的时候,那个老掌柜会乐开了花,一点一点的算计阴间钱庄里的积蓄呢。
李灯一边谨慎的挑下黄纸钱,一边默默的想着,不时地嘿嘿一笑,“没想带你竟然是这样的老掌柜!”
此时镇子里家家门户紧闭,日头的光辉薄弱下去后,冷意就会慢慢浮地而出,再加上两场淅沥的秋雨,寒气愈发湿重,过了农忙时节后,人们便喜欢蜷缩在家中。
错乱的石板路上,只有李灯一人还在忙碌,每年这天当镇子冷清下来时,李灯便会一边收拾纸钱一边胡思乱想,这样能够减轻几分内心的恐惧。
不知不觉间,李灯走到了镇子中心,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少年眼神有些暗淡,这栋已经翻新的宅子就是少年父母给他留下的祖宅,不过为了生存,少年已经将它卖了出去。
记得在打算售卖祖宅时,少年夜间偷偷从偏房梁头上凿下了两块木片,这两块木片是为了给自己父母打造灵牌用的,少年希望已故父母的容身之地最好是自家房屋的木材,因此才会偷偷的从那副已经变形的梁头上凿下木片。
少年心里对于这一家心存愧疚,即便是这栋祖宅已经被翻修过了,那些被压弯的梁头早已在炉灶中化为了灰烬。
李灯从小到大没有偷拿过任何东西,即便是在那段最艰难的童年里,李灯依旧告诫自己,哪怕是饿死了,也不能偷抢食物,最后迫不得已,卖掉自己的祖宅,可他依旧不曾做过丝毫愧对良心的事。
唯独那两片木牌,他偷偷的凿刻了下来。而这一切早已经落在某个人的眼里,在看到少年趁着夜色,胆怯的凿下那两块木片时,那个观看之人心中五味陈杂,当时少年一定以为借着夜色的遮掩就能逃脱内心的愧疚吧?毕竟整个祖宅内只有少年自己,即便是白天也不会有人看到他偷偷的从墙角最隐蔽的位置凿下了两枚木片。
那人就这么看着少年胆怯的凿下两枚木片,不过他心头却是想了很多。
最后各种复杂的情绪只交织出了一句话,“如果不想心头有愧疚,那就光明正大的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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