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贵人却是面有怒色,不等玄烨出声便冷言冷语道:“敏贵人这话听着怎么怪磕碜的!如今慧妃姐姐腹中所怀龙裔尚不足两月,你又怎知是男是女?就算慧姐姐得天护佑诞下阿哥那也是三阿哥,如何就成了二阿哥?莫非敏贵人存心诅咒二阿哥不成?”

        敏贵人眸中闪过怒色,脸上惊慌失措下跪,“皇上,您是知道妾的,妾常常口无遮拦,就算说错什么也是无心之失,绝非像平妹妹所说那般歹毒,二阿哥是皇上的骨血,妾怎能心存歹念?皇上明鉴!”

        朱颜今日一身正红织锦团绣常服,头戴凤钿,高耸发鬓两侧的明黄流苏长垂至肩膀,顾盼之间摇曳晃动,衬得赫舍里清丽容颜越发的容光焕发。本来他很厌恶这种明争暗斗的现状,无奈现实无从改变,唯一的办法就是认清事实,改变自己,“本宫自然明白妹妹是无心之失,口角之误原算不得什么,妹妹别这般战战兢兢的,”转头笑对玄烨,“皇上,今日是家宴,大家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拘礼?敏贵人即便是说错话也无伤大雅,皇上就别放在心上了。”

        玄烨笑着点头:“皇后说的对,”看向敏贵人时,笑容减淡,“你回座吧。”

        敏贵人对朱颜感激笑笑,福身道:“谢皇上,谢皇后,娘娘宽厚仁德,妾钦服不已。”

        朱颜一笑置之。

        平贵人狠狠瞪了瞪敏贵人,鼻腔里几不可闻冷哼一声,碍于玄烨在场也不敢多说什么。

        宴席一时陷入些许尴尬之中,直至昭嫔身后的圆月不知怎的打翻了一盅热酒,竟不顾礼仪痛呼出声,当下惶惶然跪下讨饶不已。

        朱颜眉间流过一丝诧异:“这是怎么了?”

        昭嫔依然是以浓妆艳抹示人,一袭浅紫金丝斗篷上的苏绣海棠花案栩栩如生,细眉描画入鬓,眼帘飞红,朱唇艳染丹寇,美目流盼之间令在场所有粉黛无不黯然失色,奇就奇在她虽是妖冶至极的装扮却无一丝妖娆低俗之气,似是由骨子里透出一股无谓慵懒之质,态淡而意远。她斜斜睥睨座下的圆月,训斥道:“无用奴才,在皇上和皇后面前竟如此失态,没得坏了规矩!还不快退下?”

        圆月因过分疼痛而面容扭曲,只一味抽泣反复道:“奴才该死!主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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