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听后面色越发深沉,略作沉吟,道:“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安德三道:“奴才省得。只是……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胡言乱语的也不好控制,奴才已经请了太医过去瞧过了,无非就是惊吓过度给开了几幅安神药,药是吃着了,可奴才瞧他那样子怕是压不住,可别得了失心疯才好。”
朱颜不悦道:“就那么一吓还能吓成这样儿?没用的东西!让太医院的人多用点心,务必把人给治好了,本宫已经是头疼得很了,别让他疯言疯语的横生枝节,皇上最是厌恶怪力乱神之说,若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本宫也保不了他。”
安德三回道:“奴才明白,主子放心。”
待安德三退下,蓝贵人才闲闲一问:“皇后娘娘,莫非宫中真有人见鬼了不成?”
朱颜一笑而过:“装神弄鬼这种把戏没什么新鲜的,却有人喜欢玩儿,玩儿便玩儿吧,本宫倒是好奇能够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蓝贵人冷唇竟微微上扬:“娘娘当真好兴致。可惜妾的性子素来寡淡,什么把戏都不喜欢,便不陪娘娘玩这一回了。”
朱颜一双细眉一挑,语声虽如素日的温和轻柔,双眸实则透着不容置喙的凌厉之光,凝着眼前这冰霜美人,缓缓道:“本宫自然是不愿为难你的,只是你既已牵涉其中,如何能够置身事外?本宫虽说相信你是清白无辜之人,然则你愈是不说愈是招人起疑心,你必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便如实告知本宫吧。”
蓝贵人垂下眼帘,静静把玩着纤纤尾指上的瑁嵌珠宝翠玉葵花护指,半晌才缓缓启齿:“皇后娘娘,有时候看到的也未必是如你所想。要妾如实相告也不是不可以,妾只是担心到最后,是娘娘所不愿见到的,伤的是娘娘自己个儿。就拿常答应来说吧,娘娘虽是有心查明真相,无奈到最后亦是不了了之。”
提及常答应,朱颜双眼倏然一黯:“你自是明白本宫的难处。不瞒你说,常答应之死本宫最终之所以置之不理,上有太皇太后授意,皇上虽不挑破了说,却也是没有追究的意思。本宫又何曾不明白其中的原由。只是你不知,我从来不会放手任何攸关人命的案件,即便危及自身性命。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常答应的死有朝一日我必定查明,绝不会让一人死得不明不白。”
听到最后,蓝贵人心知眼前的这位皇后正舍弃了“本宫”的尊位与自己坦诚交心,内心不免也有动容之时。末了,似叹非叹:“娘娘总是如此较真儿,未免活得太累了。”
朱颜无奈笑笑:“自从入了这噩梦,有了这皮囊,从此不再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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