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妃面上浮出一抹冷笑,缓缓站起:“那么依皇后的意思是打算让后宫那些无所不在的鬼火继续飘荡了?妾斗胆说句晦气话,如若死的是皇后的亲妹妹,不知皇后还会不会如此优柔寡断偏袒徇私?”
朱颜蹙眉,声音也随之冷冽:“本宫已经说过多次了,一切当以皇嗣为先!昭妃,李太医是慧妃此胎的首领御医,倘若慧妃此胎有所差池,李太医将首当其冲。本宫知道李太医医术高明,素来是昭妃你最信任的太医,多年来所幸蒙他悉心调理,你的身子方能如此康健。他是妇科千金的翘楚,来日你若能身怀皇嗣,一番照料也需得倚仗于他,若是他死了,对于你可谓是莫大的折损呢。”
一番话中有话令昭妃面色变了几变,末了,依然是一贯的疏懒淡漠:“多谢皇后对妾的将来如此关怀备至。就让慧妃先安心待产,皇嗣平安降生之前不许任何人惊扰,就是论罪也等到孩子生下之后再说。但是,慧妃的胎自然是要顾及,然而案子也不可耽搁,恐生变数。一日不查明真相后宫就一日无安宁,就算皇上宽厚,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容不得如此乌烟瘴气的后宫,皇后以为呢?”
这样一来,慧妃就等同于禁足。只是,眼下也别无他法了。朱颜颔首,道:“安德三,安顿好慧妃,着太医好生看着。再传本宫懿旨,让孙之鼎暂且放下太医院一应事务,就在慧妃身旁守着,务必保她平安!”
慧妃眼中蓄泪,艰难屈膝:“谢皇后娘娘。”
朱颜扶起她,轻拍她冰冷的手,面带愧色:“去歇着吧。为了腹中之子莫要多思多忧,你会是个好母亲的。”
慧妃望着朱颜的神色复杂悲恸,欲言又止,末了,只是含泪点头。
深夜的甬道上略有积雪,寒风吹拂飘雪,零星鬼火忽隐忽现。昭妃于步辇之上远眺鬼火,神色不明。
林甫紧紧跟在步辇旁,待离坤宁宫远了,小声道:“娘娘,皇后……较之往昔……当真是变了许多。”
昭妃描画入鬓的黛眉挑了挑,沉默良久,沉声道:“这个皇后……有意思得紧。如今这后宫里还真是卧虎藏龙了,孰真孰假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得清的。也无妨了,漫漫长日多寂寥,本宫耗得起,也玩儿得起。”
未艾坚定道:“娘娘终会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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