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骂完,云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那人扑倒在地。

        正当两人藤子似的纠缠厮打在一处时,耳边响起了杜娘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后来他们母子两个是怎么回家的,他早已经记不得了。

        杜娘子从井里打上一盆清水,对着满身污迹的云儿从头浇下去。

        “娘和你说的‘孟母三迁’的故事,你可还记得?”

        “云儿记得。孟子小时候住在墓地旁边,和邻居家的小孩学大人跪拜、哭嚎,办理丧事,于是孟母带着孟子搬到了市集旁边;到了市集旁边,孟子又和邻居家的小孩学商人做生意的样子,于是孟母带着孟子搬到了学宫之旁。每月朔望日,官员入文庙,行礼跪拜,揖让进退,孟子见了,一一习记,孟母这才满意,就在那里住了下来。”

        云儿赤膊站着,发梢滴下来的水顺着这副遍布伤痕的躯体滚动,随后便在风吹日晒下隐进肌肤,消失殆尽。

        “那么,‘断机教子’呢?”

        “孟子放学回家,孟母正在织布,见他回来便问他学习得如何,孟子回答说跟过去一样。孟母听闻十分恼火,就用剪刀把织好的布剪断。她说:‘你荒废学业,如同我剪断这布。有德行的人学习是为了树立名声,好问才能增长知识。所以平时能平安无事,做起事可以避开祸害。如果现在荒废了学业,将来就不免要做下贱的劳役,而且难于避免祸患。’孟子警醒后便勤学不止,师从子思,终于成了天下有名的大儒。”

        杜娘子怜爱地凝视着儿子,轻轻抚摸着他身上的每一处新伤旧淤,“娘从前的心愿是,只要我的云儿能够高高兴兴的、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辈子,这就足够了。可是现在……你竟然要去学邻里的那些孩童,变得蛮不讲理,成天打架,真是让娘戳心窝子一般的痛啊!这样下去如何是好?你愿意为了你的将来,像孟子一样识字念书么?”

        “娘,云儿愿意!我要和孟子一样有学问,长大了考取功名,给娘扬眉吐气,让娘做诰命夫人,再也没有人会看不起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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