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绫浑身都是血,呼吸微弱,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着,瞳孔涣散。安然紧紧攥着他的手,一声声地喊着他,从“殿下”到“主人”到“阿绫”,他是双性,身为侍子,喊主人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然而这声音太过悲切,又哑又沉,像是从心口活活撕出来的一样。

        周围人不忍卒听,军舰上配备着医疗舱和经验丰富的军医,然而洛绫的伤实在太重,没人敢在这里动刀,只能转到帝都去接受最精密的手术。

        洛绫注射了维持体征的药剂,为了防止大脑进入休眠状态,他不能注射麻醉剂,只能活生生挨到帝都。安然心口痛得发昏,恨不得以身代之。

        洛绫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安然哽咽地看着他,却见他缓缓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来。

        那一刻,安然觉得身在地狱,仿佛是有不熄的火焰在身体里燃烧,让他不得不体会这种煎熬之苦。

        南卿仍坐镇指挥,她把副官留在新星负责后面的工作,自己亲自互送洛绫回宫。她声音沉稳,对安然说道:“殿下是个硬骨头,他的希望不会熄灭的。太子妃殿下请相信他。”

        安然颤抖着点头。

        十个小时后,军舰得到特殊授权,帝都上方严密的防空网暂时撤下,洛绫被直接送进皇家医院的手术室。

        安然站在休息厅,皇后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喊人来给他包扎腿上的伤口。南卿一五一十地向陛下汇报了全程,然而连一直陪在洛绫身边的安然都对情况一无所知,具体还是要等洛绫醒来以后亲口陈述。

        安然双手一直在发抖。

        最后一天,明明是最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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