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乌娘子讲述的这段经历,阿藏自认毫无保留。乌娘子却还像从前一样,对自己的事情缄默不提。

        阿藏懂分寸,隐隐感觉到乌娘子对她有怀疑,阿藏心里思想着,只要乌娘子不赶自己走,她便始终有机会证明自己,不急。

        近些年时局不稳,朝廷在边关屯兵日重,以备边境来犯。对狐族而言,大漠的人类不可怕,可怕的是栖身于此的异兽,随便一位都能把狐狸吃干抹净。阿藏自小听娘姥姥教导,狐族虽然生在野外,却不适合在野外生存。在塞外,一颗带毒的仙人掌都能立刻叫狐族毙命。

        若不是为向乌娘子表忠心,又有孟极兽作伴,阿藏断不敢深入大漠,遑论孤身行动。幸而南下途中,遍地都是玉门军,阿藏一路隐形,悄悄跟在游兵身后行走。

        不料,她还是被抓了。

        抓她的是只狼,发生在眨眼间的事,野狼凶狠,咬住她不松口。阿藏想化人形,化不出。

        它能识破她的魅形,说明修为比自己高,又是大漠野狼,阿藏脑子想到要逃跑,怎奈大半个身子已入狼口,她只能接受死亡。临死前,她挣了挣,身体扭向背后,狐狸眼睛看到了野狼的样子。

        那是一匹灰棕色的狼,眼睛泛着幽幽的蓝光,一如它嘴里的气息,是独属于塞外的杀戮味道。光是它一颗脑袋,就比狐狸大好几倍,阿藏盯住它,心想,若有来生,定要找它报仇。

        野狼不满阿藏的挣扎,松了松嘴,却是要将她叼得更紧。阿藏感到脊骨剧痛,心知死期已至,闭眼那刻,恍然看到沙地有点不寻常的动静,好像有颗蘑菇在动,等她定睛再看,蘑菇不见,眼下是平平无奇一片沙地。

        许是死前见鬼,娘姥姥来接她了。阿藏想道。

        “别出声,我带你走。”狐耳里蹿入一道声音,阿藏恍惚了片刻,野狼虽仍叼着她,她的身体却不再那样痛,它像是将她松开了些。

        借着这个机会,阿藏想逃,甫一动身,又听那声音道:“想跑?”

        这回,阿藏终于确认,是那野狼在说话,它是公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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