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b58442d3028011f8_5">壹哲学篇:中国历史哲学纲要
中国是谁?!它是汉族的,还是超越于汉族之上的?它是一元实体的不断膨大,还是多元体系的不断演化?它与自己的过去是什么关系?它与世界又应该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迄今并未得到有效回答。对它们的思考,并不是凌空蹈虚的观念游戏,而是浃髓沦肤的实践关涉。说不清中国是谁,便无法说清它的利益是什么,无法找到用以衡量具体政策恰当与否的统一连贯之标准。观念与实践,本就是历史的同一个过程。
对此的回答,是一部历史哲学。历史哲学并不是对流逝时间与悠长过往的再现,也不是对宫廷权谋抑或匹夫暴起的钩沉,而是要提供一种精神的秩序,为过往赋予意义,为当下确定坐标,为未来勾勒方向。历史哲学帮助一个民族通过过去看到未来,它会在最深刻的意义上,告诉一个民族,究竟我是谁、我想要什么、我应到哪里去。
历史哲学是这个民族的自我意识的表达,为这个民族提供根本的精神凝聚力,使其能够在顺境中行止有度,在逆境中慨然奋起。它是这个民族每一个体的认同基础,在特定的意义上,它可称为民族的信仰。
那么,中华民族的信仰是什么呢?
<="bold">一、作为中华民族之信仰的历史
历史,是中华民族的信仰,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凝聚力所在。
那么,此处的历史何谓?在中国的文化表达中,历史是天命的流转。它始于“绝地天通”<="="《尚书》有云:“绝地天通。”《国语&;楚语下》解之曰:古者“民神不杂”,天地有序,人各司其正;因蚩尤之乱,以致“民神杂糅”,人人皆巫史,天下秩序大乱。是故,颛顼重新任命司天司地之官,“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绝地天通”使得与皇天上帝的沟通渠道,被从私家剥离,集中垄断于职业性的“巫”“史”“祝”“宗”之手,“人人皆巫史”的无定型之混沌,遂生成为秩序。可被人们记忆与叙述的历史,由是开始。巫、史、祝、宗负责共同体的祭祀、求祷、仪礼、记录,每一件事情都有着沟通天人之效,正位鬼神之功。中华文明之初期,巫史不分,巫亦史,史亦巫。太史公自谓欲“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盖天人之际与古今之变,原本便是相通的。参天所以晓人事,著史所以明天命,中国的古典史学从来便具有超越性价值。
天命由德堪配天者担纲。<="="“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德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明,明照四海而不遗微小。”参见《礼记&;经解》。">周人伐商,打破了商人天命降于一族的观念,由周王来领受天命。<="="“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参见《诗经&;大雅&;文王之什》。">领受天命的意涵在于化育万民以成天道,<="="“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参见《尚书&;泰誓上》。">万民与天子因“天命”而联为一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尚书&;泰誓中》。">。这是一场伟大的精神革命,周天子因此而成为天下共主,成就“普天之下、率土之滨”的气象。倘若仿照商人的抉择,将天命寄托于周人,则周天子将被周人这个身份所绑架,斤斤计较于小群体的得失,而令更广大的世界视周人若寇仇。这一历史性抉择,令周人消弭在天下之中,但也正因此,周人的事功才泽被千载,至今中国仍受其惠。天子不再是一家之私主,而是四海之共主,所承载的不再是一姓之兴衰,而是天下之运数。<="="“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参见《礼记&;郊特牲》。">
担纲天命之天子,必依正统。
中国史家素来强调正统论,孟子谓“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孔子通过《春秋》当中之褒贬,确立了正统性的标准,徒能以力胜而行世之辈,即便幸忝大位,终难逃乱臣贼子之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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