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乱石和杂草的缓坡,远远望去便瞧见一撮撮等人高的草垛,随着清晨的微风起伏摇曳。陈浮生身影已陷入其中,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老黄头后来居上,走到顾醒身边轻声说道:“此处让我想起了漠北……”
顾醒闻言扭头,似有不解,“漠北不应该是荒草丛生吗?也会有着青青草原?”
老黄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向已经走到山脚的陈浮生,催促着顾醒抓紧脚程跟上。这时顾醒才明白,这处看着并不高耸的山峦,却是如阶梯一般层层叠上、当走上一阶后抬起头,你会发现高处还有数条台阶正在等着你。
老黄头走的越发喘息起来,许是年纪大了,任由内劲修为再高深,也抵不过山势渐起。这并不丢人,却实在考验人心。刚才的稍事休息,老黄头慢慢适应了这种急切的节奏,也让他在顷刻间想起漠北的曾经。
他不知,此处为何会有这么一座山峦,而他们还将翻越一座座山脊,向着万山之中继续前进。陈浮生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但声音却听的格外清楚。远远传来像是被人接住又抛了回来,不断回荡在两山之间。
顾醒不禁想到,或许此时正在泽州府城中悠闲喝茶的几人,也会听见陈浮生发至生命的呐喊。
当老黄头适应了这种爬升的节奏,便一把抓起顾醒加快了脚步。刚才喘息声渐渐淡去,转而是一种对更高台阶的向往。
陈浮生已经站在了陡坡之巅,正在瞭望脚下曾经走过的土地。原本的乱石变成此时点点星光,落在翠绿欲滴的草地上,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而那远处的郁郁葱葱,也在三人的远眺之中逐渐变成了幽绿,在光的剪影里变幻着别样的色彩。
云雾渐起,山峦间的天下变幻莫测。三人继续前行,偶见几头高山上吃草的野牛,朝他们投来不善的目光。老黄头摸了摸肚皮,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幸好老夫还不饿,否则……”
顾醒和陈浮生却没将老黄头的打趣当回事,只是默默朝着近乎笔直的斜坡走去。也不知这是第几阶梯,只是从日出之时走到烟雨蒙蒙,应是走了很久很久……
当两人终于爬上陡坡,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时候,老黄头才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抬头望向这不合时宜的丛林,皱眉道:“此处有古怪!”
陈浮生喘了几口便缓过劲来,打趣道:“山魈还是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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