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苏异不想揭人伤疤,便道:“那就当我没问吧。”
“也不是不能说…”余不饶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没啥大不了的…家母是西域大伊摩耳国人,家父是大宋国的战俘奴隶,西域人接受不了我这样的混血杂种,更接受不了女子与低等的奴隶结合…”
“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被逼死了,我因为年幼逃过一劫,自那之后就在西域各国流浪,最后在黑水城落脚。我以前学过武,但修为不高,只能给人当当向导营生了…”
苏异感到有些抱歉,也佩服他提及自己的悲惨过去与“低等身世”时,话语间透露出来的那股不卑不亢。
“看来你与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苏异叹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余不饶苦笑道:“诚然,黑水城是一个极恶之城,但里头也不乏一些被逼无奈才选择在一个凶城里安家的人。”
“比如逃难而来的亡国之人,比如受了冤屈洗脱不去死罪的囚徒,比如不想与尘俗再有瓜葛的避世之人…再比如我自己,虽有地方可去,但与其在西域遭人白眼,倒不如在黑水城里活得自在。”
苏异默然良久,试着在脑中设想他所描述的那些惨淡人生,随后突然开口问道:“你说黑水城还有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孟郁堂的问题他又原封不动地转述出去,想听听久居黑水城的人又会如何回答。
余不饶却以为他完全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无奈道:“我在黑水城里待了将近三十载,若黑水城不存在了,我该去哪?”
苏异一怔,随即笑道:“你误会了,我想说的是,假如黑水城不再是一座凶城…会不会更好些?”
余不饶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却是打着哈哈,道:“像我这种粗人怎能答得上来这种问题…小兄弟太高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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