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萧暥全都记起来了。

        后元六年,中原遍布焦土满目疮痍,魏西陵渡江北上,孤军深入赤地千里,在四面围敌,虎狼环伺中,一举收复原鹿、武章、弋阳等数十城,直抵巴蜀,使得五十万在胡人铁蹄下受尽摧折历经磨难的中原百姓得以保全,而他自己却再没有回到江州故里。

        将军百战死。

        魏西陵终不负家国,不负社稷,不负一生戎马。唯独痛得他锥心刻骨。

        隆冬寒冷的空气如烈酒入喉灼烧肺腑,萧暥唇间涌起一股甜腥味,轻颤的手一把抓住魏西陵的衣襟,“西陵,不要离开江州。”

        不要像他当年那样,一去不返。

        “要打的仗,我们年轻的时候都打完,无论是北宫达,还是赫连因。”迅速失色的薄唇咬紧成刀刻般的一道线,温热柔滑的血仍从嘴角不断溢出。

        他不忍看那人将来岁月老去,鬓染秋霜时,还要去国离乡,披甲上阵,还有打不完的仗,赴不完的险恶征途。

        “所有要打的仗,趁我还在的时候,都打完……”

        温热的血滴落到魏西陵手背上,萧暥靠在他胸前,身子却无力地直往下滑。

        魏西陵一把将他拥入怀中,“阿暥,不允许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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