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马车停了。湖衣坐起身来,掀开幄幔一角向外探看,车驾已行到桑乾河渡口。
行前她便听冯瑛说过,桑乾河是北直隶最宽阔的河流,每年春秋雨季常泛lAn更改河道,又称无定河。元朝大定年间,元朝皇帝为控管京畿的出入交通,修筑了一座坚固的大石桥,名为广利桥。正统年间再度重修,至今广利桥依然还是进出京城的唯一门户。
广利桥宽二十五尺,桥面仅容两辆马车并排而行,工部为让大批军事和随驾队伍行进顺畅,预先在石桥两侧添搭了临时便桥,以便众人渡河。
湖衣从车窗望向广利桥和两座便桥,便桥由木板搭成,两旁以粗绳作成围网。在石桥下,黑浑的河水正猛力冲激桥墩,可知河水深急。
司礼监的传奉太监在桥边,依次引导御辇车驾行进,御驾卤簿通过後,还有许许多多人马就在河边等待过桥,吵闹催促,渡口一片乱哄哄的。
湖衣索X在车厢内平躺下,不再去听外头的喧哗,不知等了多久,马车才开始移动,木桥桥身狭窄,只能容许单辆车驾通行,随着车底传来的吱嘎声和令人不安的晃荡,想来马车已上便桥。
行到便桥中段,马车又无预警地停了。
湖衣正想询问驱车太监,奇异的破空声由远而近,湖衣疑惑地瞪大了眼睛,两柄长枪穿透了马车车厢,在她眼前交相掠过,低的那柄长枪离她鼻尖步道两寸,如果她先前规矩地端坐在车里,现在已遭长枪刺穿。
惊惧驱使之下,湖衣急忙翻过身,用手肘撑地爬行。
又是同样的破风声,这回长枪从马车後方贯穿,枪头擦过她的发髻,切断了几丝头发,一头长发披落。
湖衣不敢停下,继续向前爬,好不容易m0到门闩,用力推开厢门,但她受伤的脚踝无法支撑身T,一时重心不稳,y生生地从车上摔落。
她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一名太监拔出钉在马车上的长枪,她的马车被紧紧夹在两辆大车之间,没人能察觉她正受袭击。
湖衣挣扎着想站起身逃跑,那名太监却在此时瞧见她,他一边发出奇异的嚎叫声,一边提枪朝她刺击,湖衣翻身避过第一枪,紧接着的一击她却没能避过――长枪切断了粗绳编成的围网,失去拦阻,她自围网的破口处翻滚坠下。
她的身躯失控,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她正向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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